“什麼?你瘋了?好不容易考中的狀元,你竟然主動提出不進翰林院?”鄭應昌摸了摸自己的腦門,又把手朝陳凡伸去,卻被陳凡一巴掌拍開。
陳軒皺著眉道:“文瑞,我不想為官,是因為我自己心裡清楚,我的性格不適合待在官場,與其餘生皆傾軋,不如退而結廬自娛。”
他話鋒一轉:“但你不一樣,你看你,跟那些官員在一起時遊刃有餘,你若是不當官,那就太可惜了。”
鄭應昌道:“是啊,文瑞,玩笑歸玩笑,但你可是狀元,若是不留京,那些人會怎麼想?你有沒有考慮過?”
陳凡搖了搖頭:“我什麼時候在乎過【那些人】?倒是老鄭你,馬上就要入館了,將來不知何時才能見麵,我在這裡祝你鵬程萬裡!”
說罷,陳凡真心實意躬身朝鄭應昌施了一禮。
想起府試時,自己被海陵士紳算計,就是眼前這個豪放不羈、灑脫曠達……有些賤,有些懶,有些直的秀才作保,才讓自己真正地踏入科舉府試的大門。
如今分彆在即,陳凡心中一直有個疑問:“那個老鄭,當時你跟我說過,你爹好賭,弄得你窮困潦倒,連青梅竹馬的小花……”
“是小翠!”鄭應昌一臉黑線。
“哦哦,是小翠都沒錢迎娶,現在你是進士了,銀子應該不缺了吧?什麼時候成婚?”
說到這,鄭應昌老臉一紅:“呃,其實,嗬嗬,小翠不是我青梅竹馬。”
“嗯!”
“嗯?”
“她是高郵春風樓的紅倌人!”
“所以我一年幾十兩,你全拿去洗腳了?”
“嚇,去春風樓那種地方,洗什麼腳啊!”
“我錘死你!”
……
這幾天顧敞一直沒有在府中,而是代表皇帝去了京營閱視。
直到三天後顧敞回來才知道陳凡竟然放著翰林院不乾,跟皇帝主動要求去鬆江府。
“賢婿啊,你腦子是不是抽抽了?不行,瞎胡鬨,我馬上入宮,求陛下收回成命,國朝還沒聽說過哪個狀元考完去當地方官的,這不是笑話嘛!”顧敞瞪著眼睛,看著陳凡,再也沒有陳凡第一次見到他時,那股儒雅風流中年大叔的味道了。
陳凡趕緊攔住他道:“伯爺不可!”
“有何不可?我好不容易招了個狀元女婿,誰知道轉眼就去乾三甲的活,你叫我這張老臉往哪擱。”
“再說了,我家徹眉要是知道了,那也是必然不肯的,好端端的翰林夫人,就被你小子折騰成縣丞夫人了。”
陳凡一聽,心中也有些忐忑,話說顧徹眉代表王皇後出去這麼久,應該就在這兩天便要回府了,她若是知道自己做出這種“出格”的決定,會不會也跟她爹一樣……
“大小姐回府了!”
說曹操,曹操到,就在顧敞吹胡子瞪眼睛的時候,顧賢進來稟告,“大小姐回來了。”
顧敞瞪了陳凡一眼:“你看著吧,徹眉可不是我這種好脾氣,彆到時候揭了你這個未來夫婿的皮。”
陳凡知道顧敞這是在嚇他,但心裡還是未免有些忐忑。
盞茶後,花廳中顧敞正一番口舌“搬弄”,在女兒麵前大肆吐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