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”那蔡萬道:“久聞狀元郎大才,還曾在極樂寺給京師的士子講學,那日我未逢其會,甚為可惜,要不今日請狀元郎就你這【百感】交集出三首詩來,讓我等學習學習如何?”
“啊?”陳凡大吃一驚,“可是……”
“哈哈,狀元郎不會是露怯了吧?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儘管場中有些同年看不慣黃會這幫人的做派,但卻沒有人敢像祝詠那般站起來維護自己的老師,整個亭子內外傳來黃會等人的笑聲,而這笑聲,甚至驚動了不遠處官道旁的行人百姓。
眼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,蔡萬催促道:“狀元郎,今日送彆,黃兄都把場麵安排好了,讓你這狀元作幾首詩你該不會連這都不答應吧。”
陳凡一臉“為難”,最終隻能點了點頭道:“那我姑且試之吧!”
黃會笑了笑:“狀元郎,你可彆試一試啊,你可是狀元啊,出口成章嘛!”
“哈哈哈!!!!!”
鄭應昌見狀,歎了一口氣,繼續用悲天憫人的表情看向這群小醜。
陳凡頓了頓,隨後站起道:“那就先從老母送彆我這個不孝子開始吧。”
“趕緊的!”
“是啊!”
“彆磨蹭了!”
陳凡不管這些嘈雜的聲音,踱步來到亭中,撫這亭柱遙遙看向南方,目光從“淡然”逐漸“銳利”起來,隨即又轉而“真摯且深沉”……
“搴帷拜母赴京去,
白發愁看淚眼枯。
慘慘柴門風雪夜,
此時有子不如無。”
這首詩剛剛念完,剛剛還嬉笑的眾人全都收斂起笑容,怔怔地看向陳凡。
鄭應昌看著他們,心中卻在呐喊:“笑啊,你們倒是繼續笑啊?剛剛那副嘴臉了?”
他的目光轉向陳凡:“這家夥赴京趕考,連溱潼都沒回去過,拿來的搴帷拜母,這波又特娘給他裝到了。氣………………”
“好!!!!”
這時,同年中那些看不慣黃會等人剛剛做法的,此刻紛紛叫起好來。
尤其是一直沒有說話的陳軒,激動的臉都漲紅了。
慘慘柴門風雪夜,此時有子不如無。
在這風雪交加的寒夜,不得不遠離家鄉,掩上柴門而去,不禁感歎:有子如此,反不如無。
短短兩句,陳凡便勾勒出一幅悲涼的畫麵,尤其是最後一句,簡直是情感集聚至極點的爆發。
那種對母親真摯深沉的情感,字字沉痛,令每一個曾經遠行之人都不忍卒讀。
而且陳凡這整首詩,沒有一句用典,看起來尋常,但每個字在細細品味後卻又刻骨銘心。
黃會、蔡萬等人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這時,隻聽遠處有人鼓掌後,用哽咽的語氣道:“到底是寫出《石灰吟》的狀元公,樸熙載聽到這首詩,想到遠在朝鮮的老母,情不自禁,不能自已,失禮了!”
眾人看去,隻見那名朝鮮的使者恭恭敬敬朝陳凡施了一禮,以袖拭淚。
注:搴(qiān)帷(wéi):掀起門簾,出門。
這是清乾隆年間的詩人黃景仁所作《彆老母》小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