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這些吏員,平日裡在百姓那裡,好似一方人物。
但進了廳裡,風水雨淋,酷日嚴寒,實在是受罪,這位新任同知,剛進衙署就提出修繕,無疑他們最為收益。
黃鶴見狀,嘴唇蠕動兩下,最終也沒開口。
陳凡轉了一圈,來到後衙簽押房坐下,笑吟吟對黃鶴道:“黃判官,我剛赴任,對鬆江情況不是很了解,你給我介紹介紹這同知廳裡,往年什麼事情最為緊要?”
黃鶴不假思索,如數家珍道:“咱們同知廳事情最是繁雜,什麼海防、江防、督糧、河工、捕盜……,林林總總全都要大人操心。”
“但……”黃鶴小心翼翼道,“大人這位置也最是尷尬!”
“哦?”
黃鶴道:“大人,同知雖然是知府大人的佐貳,但想要做些事來,還需要知府大人那裡放權才行。”
“比如這河工,您可以督促府衙工房就治理某河提出方案,但具體能不能實施,還是要由知府大人拍板。”
“當然,如今知府大人還沒上任,您可以代理指揮六房。”
這也是陳凡最為糾結的地方,他能擔任南直隸一府的同知,本就是皇帝超越常規的拔擢了。
以他這樣的資曆,若是彆人,到了地方上,最多也就是個縣令。
皇帝也沒辦法讓他這個官場新丁主政一府。
可如今問題來了,陳凡是想在鬆江府大展拳腳,徹底改變鬆江府十年九澇這情況的。
上麵壓著個即將赴任的劉一儒……
就在這時,武徽回來了,在陳凡耳邊小聲低語了幾句。
陳凡聞言,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。
黃鶴見自己介紹的也差不多了,於是便道:“大人,今晚皇甫知府以及陸老部堂及一眾鄉紳、商賈在城中柳石居為您接風洗塵。”
陳凡點了點頭道:“知道了。”
待他退下,陳凡對武徽道:“請馮先生過來。”
馮之屏進來後落座,陳凡道:“我有心修繕衙署,但皇甫知府那邊即將卸任,不好代奏,所費不多,乾脆本官自己出錢修繕吧。”
馮之屏聞言立刻道:“不可!”
“大人的錢是大人的,若是公私不分,保不齊那些小吏升米恩,鬥米仇。”
陳凡知道這方案肯定不行,隻不過是拋磚引玉而已,他點了點頭道:“那依馮先生之見,應該如何處理?”
馮之屏道:“攏共不過就十多間瓦房,大人將來要盯著河工、水利這一塊,木石商家上趕著要找機會結識大人,我看,就讓這些人出些工料,簡單修繕一下便可。”
陳凡聞言不置可否。
時間一晃到了晚上,接陳凡赴宴的轎子到了。
陳凡坐進轎子,腦子裡還在思考修繕衙門的事情。
不一會兒,轎子停下,等他下轎時,隻見二三十個商賈打扮的人在皇甫淓、陸樹聲等人的帶領下,正站在柳石居門前相迎,而他們的身邊,一人正笑吟吟的盯著自己。
是沈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