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鬆巡撫,其實正式的名稱是應天巡撫,常駐蘇州。
在蘇州府治側,僅隔了一條街的地方,巡撫官廨矗立其間。
一大早,應天巡撫董選正在後堂一邊吃著早飯,一邊聽幕友徐先生彙報剛從南京運來的糧餉軍械。
“之前申詳中要求的弓箭、箭矢倒是痛快撥了,但火器很少,糧秣須得等到秋收。”
董選夾了小菜放在熱騰騰的粥上,隨即用筷子撥了撥熱粥,輕輕吹了一口,這才撥入口中。
“還有就是……今早鬆江府同知廳派快馬遞來急報。”
他董選身為應天巡撫,跟上,是與朝廷六部,各省都察院打交道;對下與各地海防道、兵備道打交道,與府縣有些事宜往來,那也是知府出麵,什麼時候一個小小同知也能找到他這裡了?
幕友似乎猜到了他的疑惑,小聲解釋道:“是今科狀元,勇平伯的女婿,陳凡陳文瑞。”
“哦?”董選終於發出了今晨第一個音節,“他?他寫申祥作甚?”
幕友道:“說是鬆江府似有瘟疫,新知府還未到任,他與代理知府商量後決定封城,但城中糧草還想請撫台大人接濟些。”
巡撫這個位置,在大梁算是地方上的高級軍事主官,治下總兵、參將、指揮使都要受他管轄。
但應天巡撫為什麼叫蘇鬆巡撫?
因為他還管著蘇鬆兩府的稅賦征收等雜務。
同樣的,你從地方上拿錢,便有義務給地方上解決問題。
如今陳凡找了過來,董選想了想,最後道:“瘟疫可不是個小事,跟蘇州府又這麼近,陳文瑞倒是果決,但秋糧還未入庫,南京那邊也不給咱們糧食……”
幕友頓時明白過來,接著他的話道:“咱們也困難,但勇平伯剛剛升任左都督,咱們也守他節製,陳凡是他女婿,不聞不問到底不好,大人,咱們還是意思意思,派人過去說明一下咱們的難處?”
董選點了點頭,又喝了一口熱粥:“嗯,你看這辦吧。”
“報!!!!”
就在這時,院中有親兵跪倒:“報,大人,蘇州知府黃國華和同知葉憲求見。”
幕友笑了:“今天真是奇了怪了,平日裡州縣官員難得跟咱們有什麼交集,今日鬆江來了人,蘇州府知府、同知一齊來了。”
片刻後,黃國華與葉憲急匆匆趕了過來。
兩人剛進院子時,董選已經去後麵更換官袍去了,幕友連忙迎了上來:“二位大人,我家大人馬上出來,二位且先坐下休息,來人,看茶。”
他剛說完,蘇州知府黃國華便焦急道:“快,快請撫台大人出來,我等有要事相報。”
“什麼事?”換好衣裳的董選走了出來。
黃國華與葉憲趕緊躬身道:“撫台大人,出大事了,今天寒山寺上香的人中,突然有人倒在大雄寶殿前狂嘔不止,寒山寺的和尚請了郎中來看,郎中說,說是瘟病!”
董選聞言,猝然一驚:“又是瘟疫?”
黃國華不明所以,與葉憲對視一眼。
董選再也沒了之前的好整似暇,急忙追問道:“然後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