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生員就是疫情中,帶頭捐棉製作口罩的劉漢生。
聽到是他,陳凡點頭道:“請!”
不一會兒,劉漢生走了進來,進了門就跪倒在地口稱:“府尊,學生劉漢生有禮了。”
在大梁,劉漢生這樣的生員,在拜見陳凡這位同知時,需要嚴格遵守官場禮儀,既要體現尊卑,也要展現士人間的禮節。
劉漢生一般可以稱呼陳凡為狀元公、堂尊和府尊。
堂尊和府尊很多人以為這是“知府大人”的專用稱呼,其實不然,這個稱呼,一般可以用給知府和同知這兩人,堂尊,就是堂上官的意思,府尊類以推之。
但劉漢生以往都是跟著他老是陸樹聲稱呼陳凡為“狀元公”,今日進門卻稱陳凡為府尊,這顯然是要談正事了。
果然,坐下敘話不久,劉漢生便道:“府尊,聽說西城那邊,您要全都推到重建?”
陳凡點了點頭:“這次瘟疫首先就是從西城爆發,西城因為倭亂,現在是一片瓦礫,疫病這種東西,最是喜歡從這些臟亂地方滋生,所以本官想將其全都推到,統一策劃,統一修建!”
劉漢生聞言,拱了拱手道:“學生家裡不僅有棉布作坊,平日裡也養著不少工匠,不知能不能承接?”
陳凡笑而不語。
劉漢生見狀,頓時看向馮之屏和張邦奇二人。
張馮二人連忙道:“大人,我們手頭還有些事,便先告退了。”
陳凡擺了擺手:“不用走!”
說到這,他轉頭對劉生道:“你也彆誤會本官,本官不是向你索賄。”
見陳凡如此直白地說了出來,堂中眾人都有些尷尬。
陳凡道:“咱們鬆江府共有218359戶,總人口約莫48萬餘人,當然,這僅是統計了男丁和繳納賦稅的人口,實際人口肯定更高。”
“大人真是了不起,剛來便遇到了瘟疫大災,這就有夠您忙的了,沒想到您忙裡抽閒,還將咱鬆江府的情況摸得這般清楚。”劉漢生真心佩服道。
陳凡笑了笑:“華亭作為鬆江附郭,權限越有98260戶,但府城隻有400多戶。若是按照一戶一宅計算,再兼顧商戶、官署、兵鋪、更鋪這些非住宅房屋,我估計,這次要建540棟房屋。”
“一棟普通磚木結構民宅,三開間的,造價約莫80^120兩,衙署、廟宇這些造價貴些,約莫150兩,那咱們就用均價一百一十兩一棟來算,加上地基平整、道路修繕,本官估計,一共要花7萬3千兩銀子。”
“本官準備以這7萬3千兩為參考價,邀請各家有意重建西城的士紳前來報價。”
劉漢生聞言,頓時眼睛一亮:“大人,這,這是個好辦法啊!誰的價格低,誰就中標?”
誰知陳凡擺了擺手:“這次招標采用的是合理中標價辦法!”
“什麼叫合理中標價!”
“價格低,但你不能太低,太低你們這些承包商就在材料、施工上麵找補,到最後,官府想給百姓們做點好事,百姓們卻收獲了一棟爛房子,到最後好事變壞事,得不償失。”
“所以,要在保質保量的基礎上,給出最低價。”
馮之屏皺眉道:“大人,這保質保量可沒有個參考標準啊。”
陳凡狡黠一笑:“怎麼沒有?”
他手一指破破爛爛的同知廳:“先讓投標的商家在同知廳裡建個樣品房來,然後就按照他們這樣品房的標準驗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