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甫淓知道自己要走,便徹底將府衙這裡的事情全盤交給陳凡代管。
有了陳凡從每一個細節裡審查,項目推薦的十分順利。
十日之後,一共產生了兩家中標“單位”。
一個是陸樹聲的弟子劉漢生。
劉漢生的活兒,做得是一群人中最細的。
用料也很紮實,報價當然不是最低,但也是第二低了。
至於另一人則是姓餘,名餘鵬,老家是山東的,家裡石材生意做得很大,基本東南這一片的石材都是此人提供。
這人常年住在揚州,是從黃至筠那聽說了這邊的消息,便跟著過來一起參加投標,沒想到最後竟也中標了。
又過了十數日,黃鶴那邊終於統計出了這次砌房的總數。
一共需建房五百六十三戶,其中三十九戶人家即使是借貸也沒有償還能力,還有二十三戶人家不願蓋新屋,也不願意騰地,反正就是死賴在老宅的廢墟上,管誰來做工作,就是不肯接受官府的任何一種方案。
陳凡聽到這皺了皺眉:“裡甲有沒有去勸?”
“勸了,下官也帶著書辦一家家走了一遍,這些人家也沒個正當理由,就是既不出銀子,又不肯挪地兒。”
陳凡點了點頭:“那你有沒有說,他們若是想自己蓋屋也行,但需要按照官府統一的策劃,必須留有下水這些。”
說到這,黃鶴就一肚子委屈:“說了,下官是好話說儘,可這些人張口就是要錢,不給錢,下水道經過他家屋子後麵地下都不行。”
陳凡皺眉:“你是不是工作沒有做好?”
一說到這個,黃鶴更是委屈:“大人,我能想到的辦法已經全都想了。”
陳凡點了點頭:“你把這二十三戶人家的黃冊拿來,且再找個熟悉當地的書辦來,我有話要問他。”
不一會,一名姓徐的書辦來了,見到陳凡,立馬恭恭敬敬行禮。
陳凡擺了擺手笑道:“怎麼樣?新屋呆著還習慣嗎?”
徐書辦這陣子也跟陳凡熟了,知道這狀元公不是個擺官架子的,於是笑著道:“那都是承了大人的情,一水兒青磚地麵,屋子架梁又高,走進去就寬敞的緊,若不是家裡有老婆子,小人都想帶著鋪蓋卷來衙門了當差了。”
“哈哈哈!”陳凡哈哈大笑。
“尤其是那個那個抽水馬桶,這東西太方便了,往日裡……”說到這,他覺得下麵的話太過醃臢,不好在陳凡麵前再提,於是便道:“總之現在終於不用聞臭味了,也沒有蚊蠅,方便的緊,小人還尋思著,給家裡也弄一套呢。”
陳凡仔細觀察他的麵部表情,知道他說話並不是言不由衷,心中也高興起來:“那你們要多多去訂,那做馬桶的作坊可是說了,訂的越多,那返利就越多。”
徐書辦一聽,心中有些驚訝,這位這麼……
竟將商家回扣之事,這麼堂而皇之的在自己麵前說起?
這時,陳凡笑道:“對了,這次找你過來是想讓你看看這幾戶人家,認不認識。”
說罷,陳凡將黃冊上那二十三戶人家指給徐書辦看。
這年月的城池都不大,逛一圈,半個時辰就夠了,所以城中居民大體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,即使不認識,繞個彎也熟悉。
徐書辦看罷,對陳凡道:“大人,這裡麵,小人認識十幾戶,其餘的小人就算不認識,到處打聽打聽,總能攀上點關係的。”
果然如此。
陳凡笑道:“你再幫我看看,這些人家裡親朋好友故舊,有沒有在衙門當差的,或者有沒有在街麵上行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