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孟真兄,你可是讓我好等呐!”
官道旁,皇甫淓第一個走上前去,雙手握住一個中年官員的手。
那官員臉色黝黑,很瘦,顴骨很高,法令紋非常深,一看就是那種不好說話的性格。
中年官員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笑來:“皇甫大人海涵,河南布政使司那邊需要交割的事情實在太多,去年賈魯河潰堤,本官經手的就是賑災一事,戶部派人來河南查賬,我作為經辦官員,隻能交割清楚才可離任。”
“本官在河南聽說鬆江鬨了瘟疫,也是心急如焚,但後來聽說皇甫知府帶著全府官民,控製住了瘟疫,本官這才心安!”
說到這,劉一儒恭恭敬敬朝皇甫淓深深施了一禮:“本官謝過皇甫公。”
皇甫淓聞言,那尷尬勁兒,連忙上前挽起對方,連連道:“劉大人誤會了,誤會了,本官,嗨,這事兒鬨的,其實啊,這都是文瑞的功勞。”
說罷,他側過身來,露出身後的陳凡介紹道:“我給劉大人介紹一下,這位是我鬆江府的同知,劉大人將來的佐貳,名滿天下的狀元公陳文瑞。”
劉一儒並沒有第一時間跟陳凡見禮,而是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著陳凡。
陳凡見狀拱手道:“下官見過劉府尊。”
劉一儒這才道:“佛家有宿慧之說,本官原本還不信,但見了文瑞,本官信了,文瑞年紀輕輕就名滿天下,本官有空倒是要跟文瑞切磋切磋。”
陳凡笑著拱手:“不敢不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卻見劉一儒已經越過他,朝他身後的陸樹聲道:“陸老部堂,十二年前京中一彆,沒想到兜兜轉轉,下官竟到了老部堂的家鄉任官了。”
“孟真呐……”
聽著身後的寒暄聲,陳凡心中有些不快。
要說這劉一儒不是故意的,他絕不信。
自己帶著官紳在鬆江抗疫的事情,朝廷已經明旨將他五個條陳頒布天下,他劉一儒不可能不知道,可以來就將功勞按在皇甫淓身上。
這點,他陳凡並不生氣,皇甫淓作為名義上的鬆江知府,說是他的功勞也沒問題。
可剛跟自己寒暄,還沒等自己說完他便拋下自己,轉而跟陸樹聲說話,這顯然是有意冷落了。
將陸樹聲給劉一儒引薦鬆江當地致仕官員,這檔口黃鶴在旁小聲道:“大人,您跟這劉知府之前認識?”
陳凡搖了搖頭。
“那下官怎麼覺得他對你……”
陳凡苦笑一聲,這劉一儒的態度太過明顯,連黃鶴都看出來了。
一頓敲鑼打鼓將劉一儒引到府衙門前,劉一儒祭拜了城隍,又跟皇甫淓做了交接,便進了府衙。
眾官紳進府衙,坐下後眾人又圍繞著這新任知府敘了一陣子話。
這時,陸樹聲道:“孟真,老夫今晚在府中設宴,為你接風洗塵,請你萬勿推辭。”
劉一儒起身拱手道:“老部堂太客氣了,那晚上便叨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