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來鬆江是乾一番事業來的,可不是為了官場的你爭我鬥來的。
若是為了爭奪這話語權,自己在翰林院待個幾年,話語權肯定比劉一儒這個知府大得多。
所以,是不願也,非不為也。
可惜,有的人就是沒有眼力見,對於陳凡的不爭,他們會當成軟弱。
這時,隨同劉一儒一同參加宴席的人中,一個五十多歲、頭發花白、頭戴飄飄巾的老年文士突然開口道:“東家,今日是陸老部堂設宴,雖是考校,但考些正兒八經的題目實在少點意思,不如咱們隨意出題,讓這些學童們來破?”
一聽這話,在座眾人沒有人開口,倒是劉一儒帶來的隨行之人全都紛紛喝彩。
士紳中也有人喝彩,陳凡目光掃過,見是林懋勳。
林懋勳在跟陳凡目光接觸的一瞬間,撫掌叫好的動作一窒,臉上露出兩分尷尬來,可隨即他朝陳凡笑了笑,又再次叫起好來。
陳凡目光轉走,心裡卻知道,這人以後要少接觸,自己剛來鬆江,他就對自己行賄。
雖然自己不喜這行為,但念著他是何彩娥的妹婿,為了陸慕貞,將來他若是懂事,也不是不能照顧一二。
可西城的工程,他因為投標價格虛高、且施工用材質量一般,所以陳凡並沒有讓他中標。
這小人從那天開始便再也沒有登過門。
如今劉一儒來了,他又上杆子去拍劉的馬屁,此中行為,實在令陳凡不齒。
這時,劉一儒笑道:“忘了給諸位介紹,這位是本官的幕友,姓何!”
“何先生!”
“原來是府尊幕友,失敬失敬!”
……
眾人一聽姓何的來曆,立馬紛紛上前見禮。
沒辦法,這年月,你若是想找知府大人辦點事,大人大抵是不會接見你的,所以你隻能通過他的幕友請托。
尤其是一些銀錢上的交易,大人們兩袖清風,怎麼可能收你的錢,收你錢的隻是他一個幕友,若是出了事,那是幕友乾得,於我這個兩榜進士無關,我學問好,所以我品德也好。
何先生笑著與眾人一一見禮,這些可都是將來的錢袋子啊,等他終於拱完了手,這才重新看向陳凡道:“陳同知,你說在下剛剛的建議如何?”
陳凡笑了笑:“不知什麼叫隨意出題?這題出得有多隨意?”
“就是想到什麼就以什麼為題!”
“這個提議有意思!”
“還是府尊大人的幕友會找樂子!”
眾人七嘴八舌說了起來,確實,隨便想到點什麼就以此為題,這極為考驗學生對經義的熟悉程度。
比如我指著一壺酒問:“請以此酒為題!”
學生們就要對經典中,有關酒水的部分十分熟悉,且還能做到言之有物。
另一個時空,有個古早網紅作家,據他說,他參加一個什麼作文大賽,考官指著一杯水叫他寫出一篇文章來,他就是憑著那文章獲獎,最後出書、成名、拍電影、名氣越來越大,這何先生的提議,就有點這個意思,但比那網紅作家的命題作文更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