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誰家的孩子?這破得妙極啊!之前那林懋勳以一【樓】字出題,如今這孩子以一【鞟】字破題,都是一個字,但破題可比出題難多了!”
“聽說是泰州知州薛夢桐的兒子!”
“哦?是他的兒子?難怪難怪!老子英雄兒好漢,這沒的說。”
“就是,還有剛剛那個尖酸小子,你知道他是誰不?”
“他?他也是官宦人家出身?”
“嘿嘿,他是原淮州知州周良弼的兒子。”
“喲!難怪,難怪一點麵子都不給這新知府!我看這狀元公也是聰明,帶的學生全都是官宦人家子弟,小小年紀,有這份心思,厲害,厲害!”
弘毅塾學童的表現,徹底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。
沒錯,他們之前早就聽說過陳凡的弘毅塾,名氣在江北一帶很大,當時眾人還以為這都是陳凡名氣大,所以才托舉出弘毅塾的名氣來。
可現在看來,似乎並不是這麼回事啊。
這下子,倒是有人覺得,陳凡教出來的學生厲害,恐怕不僅僅是他本人厲害,這些學童的家庭背景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。
這也難怪,在大梁,讀書人雖然很多,但能出頭的、像陳凡這般的貧家子卻鳳毛麟角。
學問在這年月,通常都是長輩傳給晚輩,這是人家保持家族昌盛繁榮的基石,絕不輕易授人的。
“哈哈……”【討厭】的周炳先又討厭了,他哈哈大笑,對已經黑了臉的林懋勳道:“怎麼樣?我們薛三破得怎麼樣?服不服?”
“服”?
當然不能服!
林懋勳現在無比慶幸當時他沒有死要麵子,隻出一題。
現在一題被那薛甲秀破了,他還有機會。
隻見他想了想後,開口道:“破得極好,但想要用一道題就換個莊子,豈不是太容易?”
見周炳先要說話,林懋勳急忙找補道:“說實話,我也不是在乎那莊子,隻不過現在大家興致都高,我再出兩題,若是全能答出,那在下才心悅誠服。”
“咦………………”
孩子們發出一陣奚落的鄙夷聲。
周炳先傲嬌道:“不服是吧,終歸今天要破到你服為止!”
陳凡見周炳先有點飄了,這才假模假式地出口提醒道:“炳先,不可無禮,陸老部堂在呢,像什麼樣子,沒有規矩。”
好嘛,這堂上,陸老部堂德高望重,當然要尊重,那陸老部堂旁,你的上官劉一儒你是一句也不提啊?
你這是訓斥孩子嗎?
你這分明是拉開架勢,跟劉一儒劃道啊。
周炳先扁了扁嘴,不敢違逆陳凡,隻能訕訕道:“知道了!老師!”
他的話音剛落,突然有人笑道:“真是狂妄的小子,難道這一屋子的大人還難不住你們了?”
說話間,那人長身而起,眾人一看,嗬,這位也忍不住了啊!
來人非官非商,但顯然在鬆江士紳中名望極高。
陳凡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人,側頭看向黃鶴,黃鶴立馬了然,起身道:“劉大人、陳大人,這位是沈士居,乃是我鬆江府的大才子。”
聽到沈士居的名字,陳凡根本沒聽過,但一旁的劉一儒卻難得正色起來:“原來是名滿天下的沈先生!”
陳凡轉過頭再次看向黃鶴,黃鶴在他一旁低聲提醒道:“這是蘇州和靖書院專門上門邀請的經長,是鬆江有名的大才子。”
惠家的人,陳凡頓時心中明悟。
他在京中時就總聽人說,惠家的關係遍布整個朝野,之前他還沒有什麼感覺。
但自從他離開家赴任,一路上動輒就有個跟惠家有關係的人跳出來,搞得他現在對之前彆人的提醒深以為然。
“在狀元公麵前不敢稱才子!”沈士居微微一笑,倒是很有禮貌。
陳凡也欠了欠身表示謙虛。
沈士居轉頭對周炳先道:“這群孩子裡,你鬨得最凶,卻一個題也不是你破出來的,怎麼樣?老夫單獨考你一題,你敢接否?”
周炳先聞言一愣,剛剛還牛哄哄的臉一下子爬滿了緊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