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盆,快拿盆!”王碩一腳踹在那個嚇傻了的士兵屁股上。
那名士兵連滾帶爬,從角落裡抄起一個平日裡用來燒紙錢的銅盆,遞到了棺材邊。
“接好了,彆灑出來,這玩意兒落地生根,沾著就死!”
李想這一句恐嚇極為奏效,那名士兵的手抖得像篩糠,還是死死端著盆。
棺材內,李想的右手不再猶豫,猛地往下一探,隨後狠狠一夾。
鑷子?
不需要。
此時他的兩根手指比最好的外科手術鉗還要精準有力。
“給我出來!”
李想心中低喝,手指死死扣住了那個正在瘋狂掙紮的異物。
那東西似乎察覺到了威脅,細小的機械足刺破了李想的指尖皮膚,吸食了一滴鮮血,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。
李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反而借著這股痛意往外一扯。
“嘔——!”
屍體的喉嚨裡發出一聲類似於活人嘔吐的怪響。
“叮!”
一個黑乎乎的東西被李想從棺材縫裡拽了出來,帶著腥臭的黑血,重重地砸進了銅盆裡。
幾乎是在那東西落盆的一瞬間,李想左手早以此準備好的一張黃符。
其實就是畫了鬼畫符的草紙,順勢蓋了上去,遮得嚴嚴實實。
“滋啦……”
那一滴被吸食的鮮血似乎起了作用,或者是那東西離了屍體便失去了活性。
銅盆裡傳來一陣細微的金屬摩擦聲後,便徹底安靜了下來。
“呼……”
李想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,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,後背濕了一大片。
這不是裝的,是真累。
剛才那一下,不僅消耗了體力,更消耗了大量精神力去維持催魂手效果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?”
王碩湊過來,想掀開那張黃符看看。
“彆動!”
李想一把按住王碩的手,“這叫喉中煞,是集了全身怨氣結出來的毒瘤。
你要是想看,我不攔著,但若是中了煞毒,以後生兒子沒小鳥,可彆怪我沒提醒你。”
王碩的手僵在半空,臉色變幻了幾下,最終訕訕地收了回去。
“不看就不看,真晦氣。”
他是個丘八,最信這個。
生兒子沒小鳥這種詛咒,比槍斃他還難受。
“行了,那口氣吐出來了,這下才算是真乾淨了。”李想把眾人的注意力從銅盆上轉移開。
“處理這種煞物,得用火燒,待會兒我會單獨起個法壇燒了它。”
沒了那古怪東西作祟,也沒了那口殃氣頂著,棺材裡的屍體徹底軟了下來。
接下來的事情就順暢多了。
李想重新拿起鐵錘。
“砰,砰砰!”
七根封魂釘,依照北鬥七星的方位,依次釘入棺材蓋。
這一次,釘子入木三分,再無阻礙。
每砸一下,鋪子裡的陰寒之氣就散去一分。
當最後一根釘子落下時,窗外的雨勢竟然也奇跡般停了,一輪慘白的月亮從烏雲後鑽了出來,灑下一地清輝。
【完成一次封棺,入殮師經驗+1】
“成了。”
李想扔下錘子,拍了拍手上的木屑,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謙卑的笑容。
“王哥,幸不辱命,姨奶奶這一覺至少要睡上七天七夜。”
王碩看著那口被釘得嚴嚴實實的棺材,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。
他走上前,手裡拿出另外一個剛剛準備好的錢袋子。
“拿著吧。”王碩咧開大嘴,“不過小老板,今晚的事……”
“今晚?”李想一臉茫然,“今晚雨太大,我早早就睡下了,什麼也沒看見,什麼也沒聽見。”
王碩一愣,隨即一笑:“小老板是個爽快人,之前都是哥哥不對,等這件事了,定會登門道歉。”
他抓起那把駁殼槍插回腰間,轉身就走,一刻也不想多耽誤。
“弟兄們,起棺!”
王碩一揮手,幾個士兵重新抬起棺材。
這一次,棺材仿佛輕了百斤,士兵們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。
“黃三,帶路!”
黃三爺連忙點頭哈腰,跑在前麵,臨出門前,他回頭看了一眼李想,那眼神很複雜。
……
隨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遠去,老舊的壽衣鋪子重新回歸了死寂。
李想站在門口,直到確認那群人徹底走遠了,才迅速關上大門。
做完這一切,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,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背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,貼在身上黏糊糊的難受。
“富貴險中求,古人誠不欺我。”
李想自嘲地笑了一聲,伸手從懷裡摸出那兩個沉甸甸的錢袋子。
三十個大洋在這個購買力還算堅挺的時代,足夠他進縣城找個武館練武解鎖相關職業了。
但這還不是最大的收獲。
李想將錢袋子扔在一邊,小心翼翼拿起黃符包裹的物件。
借著桌上殘存的燭光,他揭開了那張染血的草紙。
“嘶……”
即便做好了心理準備,李想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躺在他掌心的,是一隻拇指大小的蟬。
但這絕不是自然界的生物。
它的翅膀是某種半透明的金屬打造的。
薄如蟬翼,在燭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,上麵鐫刻的微型符籙仿佛血管般微微搏動,散發著微弱的溫熱。
而它的身體是一團鮮紅血肉,腹部的金屬紋理一收一縮,就像是在呼吸。
“這就是那女屍喉嚨裡堵著的東西?”
李想用銀針輕輕撥弄了一下蟬翼。
並沒有想象中金屬的冰冷觸感,反而軟軟的,帶著一種詭異的韌性,像是某種活體金屬與血肉的嵌合體。
“嘰——!”
就在李想湊近想要看清蟬腹下那細密如血管般的符籙紋路,裝死的金蟬
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嘶鳴。
李想腦子嗡的一聲,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,金蟬感應到了活人的陽氣與呼吸,猛地振翅。
太快了。
隻見一道光閃過,金蟬直接衝著李想微張的嘴巴鑽了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