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怕是我,哪怕是天王老子,隻要坐了咱們義和車棚的車,都得按規矩給錢。”
“隻有這樣,兄弟們才知道,這規矩是鐵打的,是能保他們命的。”
“你以後要是有機會帶人,一定要早早立下規矩,賞罰分明。”
“彆弄到最後,好人沒當成,反惹得一身狐臊味。”
李想靜靜聽著,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壯漢。
在這個亂世,想要往上爬的人很多,但能爬上去還沒忘本,還能把下麵的人攏住的,少之又少。
彆人的成功之路,多是聽書聽來的,帶著幾分傳奇色彩。
可秦鐘這從不起眼的車夫一步一步爬上來,成為片區把頭,入了驚鴻武館成為鴻天寶的真傳弟子,這一切都是李想看得見的。
這哪裡是在閒聊,這分明是在以身傳道,教他如何做事。
“秦師兄,受教了。”李想拱了拱手,語氣真誠。
兩人整理了一下衣衫,邁步走向琴弦樓那扇金碧輝煌的大門。
大門兩邊,站著兩排身穿高開叉旗袍的迎賓女郎。
這些女子個個身段妖嬈,該凸的凸,該翹的翹。
旗袍的開叉極高,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,隨著微風吹過,露出一截雪白晃眼的大腿,引得路過的男人頻頻側目。
她們腳下踩著西洋引進來的細高跟鞋,走起路來搖曳生姿,噠噠作響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男人的心尖上。
“這迎賓女郎,也是西洋那邊傳過來的叫法,以前叫門迎。”
秦鐘小聲解釋了一句,“不過這身段,確實比以前那些穿著大棉襖的順眼多了。”
“歡迎秦七爺光臨琴弦樓。”
還沒等秦鐘開口,那些女郎便齊齊躬身行禮。
動作整齊劃一,聲音軟糯酥麻,像是摻了蜜糖,聽得人骨頭都要輕了二兩。
她們不僅長得漂亮,記憶力也是一絕。
琴弦樓每天人來人往,達官顯貴無數,隻要是這臨江縣有頭有臉的人物,或者是來過一次還算闊綽的貴客,她們都記在了心中,絕不會叫錯人,也不會冷落了誰。
秦鐘很是受用,挺胸抬頭,帶著李想大步走了進去。
一進大廳,一股暖香撲麵而來。
大廳極為寬敞,中央搭著一個精致的戲台,幾個身穿薄紗的樂師正在彈奏著琵琶古箏。
曲調並非那種高山流水的雅樂,而是帶著幾分靡靡之音的蘇儂軟語,聽得人麵紅耳赤。
四周是西洋進口的真皮沙發和紅木茶幾,地上鋪著大不列顛的地毯,踩上去悄無聲息,仿佛雲端漫步。
“琴弦樓是妓修的地盤,有藝妓和色妓兩個分支。”
秦鐘看了一眼大廳裡的那座巨大的西洋掛鐘,稍微放慢了腳步,湊到李想耳邊低聲說道,語氣變得凝重了幾分。
“李兄弟,你千萬不要小看這群女人,也不要被這滿屋子的香風軟玉迷了眼。”
“妓修聽著名聲不好,被那些所謂的正人君子唾棄,卻是實打實進了百家行列的,並且排名還不低。”
秦鐘給第一次來開眼界的李想介紹:“其中,藝妓修的是琴棋書畫,以藝入道,她們的一顰一笑,一曲一舞,能惑人心智,也能安撫神魂。”
李想心中一凜。
“那色妓呢?”
“色妓修的是魅術采補,講究的是陰陽互補。”
秦鐘的聲音壓得更低了,“傳說中那些修到高深處的色妓,那是真正的千人斬,萬人坑。男人在她們眼裡,不過是修行的鼎爐和藥渣,頃刻一把就煉化了。”
“不管藝妓還是色妓,隻要是妓修,入了門路,就會覺醒命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