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叔!”一旁的黃慎獨急了,“這小子和三叔的死因有關,你怎麼能收他當真傳?!我們還要……”
“大人說話,小孩子不要插嘴!”
黃四郎回頭一聲嗬斥,眼神如刀。
“還有,即便李想不入我門下,那也是鴻天寶的弟子,鴻天寶和館主一輩,按照江湖輩分,他是你的長輩。”
“給我叫師叔!”
“四叔……”黃慎獨臉都綠了。
這叫什麼事啊?
仇人變長輩?
“四什麼四,叫李師叔。”黃四郎聲音一沉,“二哥要是沒有教你規矩,那今天我就幫他教一遍。”
“是是是……”
黃慎獨被四叔那凶狠的眼神嚇得渾身一哆嗦。
他知道這位四叔可是真正殺人不眨眼的主兒,要是再敢頂嘴,今天怕是要斷條腿。
於是,黃慎獨憋紅了臉,脖子上青筋暴起,死死盯著李想,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三個字,像是要嚼碎了吞下去。
“李……師……叔!”
這一聲叫得,那是相當的屈辱,比殺了他還難受。
周圍看熱鬨的人群頓時發出一陣低笑。
這反轉,簡直比戲台上的戲還精彩。
李想站在原地,負手而立,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,鼻孔裡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仿佛這聲師叔他受之無愧。
那模樣,要多裝有多裝。
隨後,李想整理了一下衣襟,對著黃四郎拱手一禮,神色鄭重。
“多謝黃教頭厚愛,不過鴻館主待我不薄,授我真功,並未有任何不仁不義之舉,我要是輕易改換門庭,這和家奴有什麼區彆?”
“所以,在下的意願是留在驚鴻武館,七日後,擂台上見。”
這番話,說得擲地有聲,周圍不少人都暗暗點頭,投來讚許的目光。
在這個禮崩樂壞的年代,能守住一份忠義,哪怕是愚忠,也是值得敬佩的。
黃四郎聽完,不僅沒有生氣,反而露出了一絲讚賞的表情。
“說得好!”他撫掌大笑。
“我輩武人,立於天地之間,豈能做家奴。”
“你有這份心氣,那我也就不勉強了。”
說到這裡,黃四郎話鋒一轉,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。
“不過,有一點你要改口。”
“叫什麼黃教頭,這也太見外了。”
“依咱們兩家的關係,以及鴻天寶和我們八門武館的淵源,你該叫我一聲黃師兄。”
“師兄?”
李想愣住了。
這怎麼又攀上親戚了?
難道憑借和爺爺有一麵之緣?
這不對,很不對勁。
李想眉頭微皺,回頭看向身後的秦鐘,眼神詢問:“咱們驚鴻武館和八門武館還有這層關係?”
秦鐘撓了撓頭,也是一臉懵逼,但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,臉色變得有些古怪。
他湊到李想耳邊,壓低聲音,“我聽師父提過一嘴……師父當年流落江湖,確實曾經化名在八門會當過一段時間的帶藝學徒。
按照輩分,確實和八門武館的這一代館主是一輩,尋根問祖的話,咱們叫這一聲師兄,倒也不算錯。”
“……”
李想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好家夥。
秦師兄,這恐怕不是“當過學徒”那麼簡單吧?
鴻天寶當年在八門會,怕是不僅僅學了真本事,搞不好還順走了人家的核心秘籍,或者是把人家八門會的會長女兒給拐跑了。
怪不得驚鴻武館一開張,八門武館就急吼吼來踢館,合著這裡麵還有這麼一段陳年舊怨。
這哪裡是什麼同行排擠,這分明是清理門戶啊!
不過,這層窗戶紙捅破了,那這聲師兄,不叫也得叫。
這是江湖規矩,也是輩分壓人。
李想心裡犯嘀咕,麵上功夫做得從善如流,抱拳行禮。
“拜見黃師兄。”
黃四郎點了點頭,似乎對這個稱呼很受用。
“李師弟,你要是以後在驚鴻武館待不下去了,或者鴻天寶那胖子對你不好,可以隨時來找我,八門武館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。”
黃四郎又當麵挖了一下牆角,然後轉身離開,走到一半,似乎想起了什麼,回頭看向李想和秦鐘。
“對了,兩位師弟,遇到了,那就是緣分,不如一同進去,今晚這琴弦樓可是有好戲。”
“好戲?”李想疑惑。
黃四郎似笑非笑,說道:“你們來琴弦樓,難道不是為了見識一下‘碧海聽螺’嗎?”
“什麼碧海聽螺?海鮮嗎?”李想一臉茫然。
妓修的業務也太廣了,還有海鮮大餐吃。
一旁的秦鐘卻是臉色一變,眼中閃過一絲震驚。
“碧海聽螺?今晚出場的是這等極品?”
秦鐘低聲給李想解釋:“李兄弟,這碧海聽螺不是海鮮,是人,是妓修中極為罕見的一種命器體質。”
“在命器百強榜單上排名第79位,據說擁有這種命器的女子,體內自成乾坤,猶如深海海螺。”
一直沒說話的那位陸少,此刻從包間裡走了出來,手裡把玩著那根文明棍,聽到李想的疑惑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,緩緩吟誦道:
“聞聽法螺奏,且悟心中禪。”
黃四郎也接了一句:“潮來如偈語,日出見天門。”
他轉頭看向李想和秦鐘,做了一個請的手勢,指向包間內:“兩位師弟,既然來了,不如一起去開開眼界?”
“看看這傳說中能讓人‘聽海潮,悟禪機’的極品命器,到底有何玄妙。”
“若是錯過了,怕是會遺憾終身啊。”
“秦師弟,李師弟,請!”
李想和秦鐘對視一眼。
既來之,則安之。
“請。”
李想邁步跟了上去。
他倒要看看,這所謂的“碧海聽螺”,到底是個什麼名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