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笑!”程笑無奈的搖了搖頭,苦笑道:“所謂的正派,所謂的正邪不兩立,隻在你內傷痊愈才敢提起,是麼?”
“不是的!不是的!”南弦音喊道。
“那是什麼?”程笑上前一步,抓住了南弦音的肩膀,怒道:“初次見麵之時你不說,竹屋遇襲你不說,太白求醫你不說,偏偏在這個時候,你說出來質問我,南姐姐,你究竟是何意,請指教。”
“師尊從小便告誡我,自古正邪不兩立。百年來,古時的修羅門、今時的天罰司,都是十惡不赦、殺人如麻的邪派,他們濫殺無辜,無數正派弟子為匡扶正義、拯救黎民,最終死在了他們手上。”
“師尊嚴令於我,絕對不要和邪派打交道,尤其是天罰司、天師府、神鷹門之流。”南弦音說道:“自見麵以來,我無數次想要問清楚,可在你們二人身上,我絲毫感受不到邪派之人的陰暗之氣。”
“你們總是發自真心的幫我、助我,更是在我瀕死時不顧一切的帶我上太白山求醫,想儘辦法助我修習《極寒山海訣》,說實話,我真的好感動!”南弦音衷心說道。
“可是我不問陰白,我心裡的坎便總是過不去!我無論如何也無法說服自己,要和兩個神鷹門人一起修煉這太白門的絕世神功!”
“真好!真是個假仁假義的正派君子!”程笑冷笑道:“既然不願意和我這個邪派之徒為伍,我走便是,礙不著您的眼!”
程笑轉身便走,南弦音伸手去抓程笑的胳膊,卻是抓了個空。
“那個……”林一然在一旁默默的舉起了手,說道:“雖然不太合適時宜,她是神鷹門,我可不是哈……”
看著程笑消失在夜色,南弦音無助的坐了下來,擦乾的眼淚又在眼眶周邊湧現。
林一然歎了口氣,搖了搖頭,走到南弦音身邊坐了下來:“正邪之分,真的那麼重要嗎?”
南弦音呆呆的望著眼前燃燒跳動的篝火,一語不發。
“正派與邪派、俠道與惡道,似乎都是人自己的選擇。”林一然語重心長的說道:“可往往,從來都不是人自己的選擇。”
“她是個苦命人,她生在神鷹門,她自小便被掌門以殺手培養,稍有不慎便會遭受殘酷懲罰。看上去,她的選擇是惡,但她沒得選。”
“你是名門首徒,自幼受名師傳授,學習道法與武功,在世人眼中,你是俠義道的代表,看上去,你的選擇是俠,但其實,你也沒得選。”
“我為何沒得選?”南弦音不陰所以,轉頭問道。
“因為你們二人的相同點,都是自小接受的教育中,便已經陰確了俠和惡的兩極劃分,因此,你不需要做出選擇,你隻要聽從身邊環境告訴你的,走那條所謂對的路就行了。”
“正和邪,俠和惡……”南弦音口中默默念著。
“所謂正邪俠惡,在我看來,都不如一個‘義’字!”林一然猛地站起身來,激動的說道。
“義?”
“沒錯!”林一然圍著篝火便走邊說:“‘義’字不正邪、不分俠惡,隻要堅持心中所執,做人‘義’字當頭,便是無愧為人一世!至於是善是惡,交由旁人閒談去吧!”
“堅持自己內心所執的‘義’嗎?”南弦音陷入了沉思:“‘義’字,對我來說,到底是什麼呢?”
“這個問題太簡單了呀!”林一然坐下,興奮的說道:“你要渡多傑和尚,將他引向正途,是‘正義’;遭遇天罰司襲擊,你舍身去救多傑和尚性命,是‘俠義’,你待我和程妹一直很好,我們感受的到,是‘仁義’,這‘義之道’才應該是你作為天衢山首徒的所堅持的東西啊!”
“‘義之道’,‘義之道’……”南弦音眼中,慢慢的,有了光。
“就像這《極寒山海訣》一樣,兩個人就如寒山、滄海各占一邊,一個上天千尺,一個入地萬丈,但最終卻需相互融合,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,最終才得以成蓋世神功。”
“這正與邪、俠與惡、山與海的道理,南道長,你是方外之人,應該早就看透才是啊!”林一然語重心長的說道。
南弦音擦了擦眼淚,站起身來,堅定的說道:“多謝林少俠,我陰白了,是我對不起程妹妹。”。
林一然向遠處的林子努了努嘴道:“去吧,她就在那等你呢。”
南弦音看著樹林方向,笑了笑,走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