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能不要這個媽媽嗎?我想要瑤瑤阿姨做我的媽媽。”
“她那麼醜還那麼胖,帶出去丟死人了!”
溫芷剛從廚房出來,就聽見她的寶貝女兒毫不加掩飾地嫌棄自己。
今天是女兒的生日,她滿心歡喜地一大早起床去買菜,在廚房忙活了一整天,隻為多做幾道他們父女喜歡吃的菜。
沒成想剛端著湯出來就迎麵聽見這麼一句話。
陸若若沒注意到站在門口的溫芷,自顧自地說著:“爸爸,你讓媽媽待在家裡不要去了嘛,讓瑤瑤阿姨陪我去。瑤瑤阿姨漂亮又善解人意,比媽媽帶出去有麵子多了。”
陸予安是個女兒奴,聽見女兒這麼跟自己撒嬌哪有不答應的道理:“好,讓瑤瑤阿姨陪你去,不要媽媽。”
溫芷一時僵在原地,指尖變得冰冷又麻木,手中端著的湯砸在地上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媽媽!”陸若若有些慌張地轉過頭去,見溫芷呆愣地站在廚房門口,她不確定剛剛說的話有沒有被她聽見。
但轉念一想,媽媽是個聾子,又背對著他們,肯定不知道她剛才說了什麼。
放心的同時又有些不滿,因為那鍋裡燉的是自己最喜歡喝的湯。
陸若若頓時垮起個小臉,嘴巴撅得老高:“媽媽真討厭,明知道今天是我生日,還笨手笨腳地把湯給撒了。”
陸予安見此情形也有些不悅,用手語衝她比劃著。
【怎麼搞的?】
溫芷沒應他,撿起地上的鍋進了廚房。
靠在大理石台麵上,感受著刺骨的冰涼,外麵的對話依舊清晰地傳進她的耳朵裡。
她是個聾子,準確來講,在前天之前她一直是個聾子。
當初懷若若的時候感冒發燒,燒到四十度,整個人燒得神誌不清。而陸予安的媽媽,她的好婆婆,為了不影響肚子裡的孩子,愣是沒給她吃一粒藥,打算讓她硬挺過來。
後麵還是她給大哥打電話,大哥的朋友硬闖進陸家把她送到醫院急診。
那場高燒把她耳朵燒壞了,也影響到了肚子裡的孩子,所以陸若若出生的時候體質不太好。
這些年,她總覺得虧欠了孩子,所以一心撲在家庭上,像個老媽子似的伺候著他們父女倆。
可到頭來,自己在他們眼裡隻是個拿不出手,沒有麵子的醜女人胖女人。
拿出手機,對著屏幕照了照,不禁嗤笑出聲。
是啊,這些年她一心隻在他們身上,根本沒空管理自己的身材跟容貌,暗黃的皮膚,油膩的頭發,浮囊肥胖的身材,自己看了都嫌棄自己。
門外那對父女對自己嫌棄的吐槽沒停過,但她隻能裝作聽不見。
他們不知道的是,在前幾天,她的聽力就已經恢複了。
本來打算今天在她女兒生日當天,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。
現在看來也是沒這個必要了。
去洗手台簡單處理了下身上的湯漬,平複過心情後,走了出去。
“爸爸,你是不是也不喜歡媽媽總跟著我們出去,她太沒眼力見了,總是打擾咱們跟瑤瑤阿姨的約會時間。”
“今天要不是我生日把她栓在家裡給我做飯,她肯定要屁顛屁顛地跟著我們出門玩,到時候又要影響我跟瑤瑤阿姨的快樂時光。”
拿筷子的手一頓,嘴角扯起一抹苦笑。
難怪女兒昨天纏著她非要她今天給她做飯,原來是為了不讓自己打擾她們的三人聚會。
說話間,她已經坐在餐桌上,麵無表情地扒著自己碗裡的飯。
一旁的陸若若見自己最喜歡的湯還沒上桌,滿臉不耐煩地戳了戳她。
【我的湯怎麼沒端上來?】
溫芷放下筷子,心平氣和地跟她比劃著。
【撒了,吃彆的好不好?媽媽明天再給你重新燉。】
此話一出,陸若若頓時開始撒潑打滾,將麵前的筷子勺子米飯全都往她身上招呼,小胖手毫不留情地砸在她肥碩的肉上:“壞媽媽!壞媽媽!什麼都不給我吃,我討厭你!”
如果說剛才在廚房,她還能騙自己說是離得太遠,她的聽力沒有完全恢複而聽錯了。
那麼現在這麼近的距離,清晰的話傳進耳朵,她聽得一清二楚。
她從小一直疼愛到大的女兒,居然因為一碗湯對她動手。
心瞬間像是被無數根尖刺同時刺入,疼得血肉模糊,無法呼吸。
陸予安滿臉失望的看著她,仿佛她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一樣。
【你怎麼搞的?孩子想喝個湯都不能給她做嗎,一天腦子裡都在想什麼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