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!砰!砰!
又是十幾聲槍響,衝在最前麵的士兵接二連三地腿部中彈,慘叫著撲倒在雪地裡,成為了後續部隊前進的障礙。
“撤回來!都給我撤回來!”岡村寧次終於認識到了衝鋒的愚蠢,他漲紅著臉怒吼道。
混亂的場麵持續了近半個小時。李寒在打殘了近百人後,從容地收起槍,踩上滑雪板,迅速消失在了山脊的另一側。
營地裡,一片狼藉。近百名傷兵躺在雪地上,撕心裂肺的哀嚎聲彙成一片,嚴重地動搖著所有士兵的軍心。處理這些傷員,極大地拖慢了部隊的行進節奏。
“大佐……我們……”
“把傷兵留下!”岡村寧次眼中閃爍著瘋狂的血光,他做出了一個冷酷到極點的決定,“留下一部分物資和醫護人員!其餘的人,輕裝前進!繼續追!”
他已經被憤怒和恥辱徹底吞噬。他寧願背負拋棄同伴的罵名,也要追上那個魔鬼,將他碎屍萬段!
於是,一支更加龐大的傷兵隊伍被留在了原地,而剩下的兩千多人,帶著滿腔的怒火和一絲恐懼,繼續踏上了追亡逐死的道路。
然而,他們很快就發現,這隻是噩夢的開始。
敵人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獵手,而他們,則是被驅趕的羊群。
每隔半小時或一小時,那催命的槍聲就會從一個全新的、意想不到的方向響起。
三五秒鐘就是一槍,又一槍,從不落空,從不致命。
槍聲連綿不絕,幾乎沒有停歇過。李寒利用滑雪板的超高機動性,在這片廣袤的雪原上畫著巨大的圓圈,將日軍追擊部隊牢牢地鎖在圓心。他的射速快得令人發指,轉移得快得讓日軍的偵察兵懷疑人生。
從上午到傍晚,岡村寧次的部隊就再也沒有完整地前進過一公裡。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在躲避、尋找敵人、處理新的傷員,以及……做出再一次拋棄傷員的痛苦決定。
當夜幕再次降臨,岡村寧次麻木地站在一處臨時營地裡時,一名通訊兵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,帶來了從其他追擊方向彙總來的戰報。
“報告大佐!東線,玉碎!南線,玉碎!北線……也玉碎了!”通訊兵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不是玉碎……是……是殘了!所有追擊部隊,都遭到了和我們一模一樣的攻擊!敵人……敵人好像無處不在!”
岡村寧次一把搶過戰報,雙手顫抖地看著上麵的數字。
僅僅一天,從上午到傍晚,他自己的部隊加上其他方向的友軍,被這種“隻打腿”的戰術打殘的士兵,總數已經突破了三千人!
三千多人!
他們甚至連敵人的樣子都沒看清,就變成了躺在雪地裡哀嚎等死的廢物!
岡村寧次終於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,這股寒意比西伯利亞的寒流更加刺骨。
他猛然抬起頭,望向四周沉寂的黑暗雪山。
太準了……射速太快了……轉移速度太快了……槍聲幾乎沒有停過……
一個可怕的念頭,如同驚雷般在他腦中炸響。
這不是一支小隊。
這甚至……可能……隻有一個人!
一個擁有神魔般槍法和鬼魅般機動能力的……怪物!
他們一萬多人,興師動眾,追了兩天兩夜,自以為是獵人,結果卻一頭紮進了怪物精心布置的屠宰場!他們不是在追擊,而是在被“放牧”!
“撤退……”岡村寧次的嘴唇哆嗦著,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。
“立刻……立刻聯係司令部……請求……全線撤退!”
他終於怕了。他意識到,再不走,他麾下的這支部隊,以及其他方向的一萬多皇軍士兵,將會被這個看不見的敵人,一槍一槍地,全部留在這片白色的墳墓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