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趙曼帶領的隊伍踏入“閻王溝”的穀口時,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惡臭,那是橡膠、塑料、化學品和……烤肉混合在一起的焦糊味,刺鼻、辛辣,讓人聞之欲嘔。
穀口處,景象更是慘不忍睹。
數百具鬼子的屍體以一種極為扭曲的姿態堆疊在一起,血肉模糊,殘肢斷臂散落得到處都是。地麵被染成了暗紅色,仿佛被一張巨大的血色地毯所覆蓋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武器打的?”王大柱這位上過無數次戰場的老兵,此刻也看得頭皮發麻,胃裡翻江倒海,“像是被……被一萬把鍘刀同時砍過一樣,連一具完整的屍首都找不到。”
小猴子更是“哇”的一聲,扶著旁邊的岩石吐了出來。
趙曼強忍著不適,蹲下身,從一堆碎肉中撿起一枚變形的彈頭。彈頭很小,但入手極沉。她立刻判斷出,這不是任何一種他們已知的重機槍或者火炮能造成的場麵。這種毀滅性的撕裂效果,更像是一種傳說中的武器。
她抬起頭,望向山穀深處,眼神中的震撼無以複加。
“走,進去看看。”她的聲音沙啞。
隊伍小心翼翼地繞過穀口的“碎肉地毯”,向山穀內部走去。
越往裡走,景象越是詭異,越是讓人心膽俱裂。
如果說穀口是血腥地獄,那麼山穀的中段,就是一座冰封的絕望博物館。
數以千計的日軍士兵,以各種各樣的姿態,被永遠地定格在了這片雪地裡。
有的跪在地上,雙手合十,仿佛在向他們的天照大神做最後的祈禱;有的張大嘴巴,似乎在發出無聲的呐喊;更多的則是蜷縮著身體,徒勞地想為自己保留一絲熱量。
他們身上沒有傷口,沒有血跡,隻是被嚴寒奪走了生命,然後被冰雪塑造成了一座座栩栩如生的“冰雕”。
整個場麵,寂靜、詭異,卻又充滿了無聲的、巨大的衝擊力!
戰士們走在這片由屍體組成的“冰雕森林”中,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。他們之前在路上看到的那些凍死的鬼子,與眼前的景象相比,簡直是小巫見大巫。
“政委……這……這得有幾千人吧?”王大柱的聲音帶著哭腔,那不是同情,而是被這超出理解範圍的恐怖景象嚇到了。
“孤狼同誌……他……他是神仙嗎?他念了個咒,就把這些鬼子全凍死在這兒了?”小猴子已經開始胡言亂語,精神瀕臨崩潰。
趙曼沒有回答,她隻是默默地走著,看著。她的心中,一個大膽而又荒謬的猜測正在慢慢成型。
孤狼,利用了嚴寒。他用某種方法,將這支部隊困在了這裡,然後讓東北的冬夜,成為了他最強大的盟友。
當他們走到山穀的最深處時,終於看到了那股黑煙的來源——一座由燒焦的輪胎、融化的鐵桶和各種不明物質組成的、仍在冒著黑煙的巨大“垃圾山”。
而圍繞著這座“山”的景象,則是地獄的最底層。
離“山”最近的一圈,數千具屍體已經不能稱之為屍體了。他們被高溫炙烤得焦黑卷曲,有的甚至和融化的地麵物質粘連在了一起,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焦臭。看上去,就像是一群被活活烤熟的牲口。
戰士們再也忍不住了,紛紛跑到遠處乾嘔起來。這已經超出了戰爭的範疇,這是末日審判!
趙曼站在那堆“毒山”前,看著周圍這涇渭分明的三層“死亡之環”,她終於將所有的線索串聯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