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分析,是目前最接近真相的推論。
山田乙三的眼睛眯了起來,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:“你的意思是,他們是想通過這種方式,將我們拖入疲憊,然後尋找機會突圍?”
“嗨伊!”年輕參謀重重頓首,“所以,我們不能再被他們牽著鼻子走!我們必須主動設下一個他們無法拒絕的陷阱,逼他們與我們進行決戰!”
一個巨大的、瘋狂的計劃在關東軍司令部迅速成型。他們調集了所有能動用的兵力,總計超過三萬人的龐大部隊,以哈爾濱為中心,從南、東、西三個方向,發動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掃蕩。這一次,他們不再試圖去追擊那個幽靈,而是采取了穩紮穩打、步步為營的“推牆”戰術。三萬大軍形成一道巨大的弧形包圍網,如同三麵不斷收緊的牆壁,將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線全部封死,隻留下唯一的缺口——北麵,那冰封的、一望無際的鬆花江。
在關東軍看來,這是陽謀。無論那支雇傭軍多麼精銳,麵對這種泰山壓頂般的合圍,他們唯一的生路就是渡過鬆花江。而廣闊的江麵,沒有任何遮蔽,將是皇軍飛機和炮火的絕佳靶場。
他們並不知道,這正是李寒在過去半個月裡,用無數次的襲擊和精確的引導,為他們精心規劃好的死亡之路。
……
三天後,李寒的身影出現在了鬆花江南岸。
他故意暴露了自己的行蹤。他駕駛著“幽靈”摩托,在日軍偵察機的視野邊緣呼嘯而過,甚至用RPG朝著日軍的前鋒陣地發射了兩枚火箭彈,然後不緊不慢地向著江邊退去。
“發現目標!發現目標!”
“敵軍正向鬆花江方向逃竄!規模約一個排!”
“他們似乎想從冰麵上渡江!”
消息雪片般彙集到田中賢二的指揮部。他看著地圖上那個不斷向江邊移動的紅點,臉上露出了殘忍而興奮的笑容。
“魚兒,終於上鉤了。”他喃喃自語。
“命令各部隊!全速前進!不必再保持陣型,以聯隊為單位,對目標展開追擊!務必將他們堵死在江麵上!我要活的!”
“將軍閣下!”一名參謀擔憂地提醒道,“鬆花江的冰層雖然厚實,但我們的戰車和重炮恐怕……”
“蠢貨!”田中賢二粗暴地打斷了他,“誰說要開戰車上去了?你以為我是傻子嗎?步兵!讓士兵們上去!冰層厚度超過一米,彆說走人,就算開卡車都綽綽有餘!工程部門已經評估過了,步兵上去完全沒有任何問題!這是常識!”
這位參謀的話,其實正是日軍指揮部內部唯一的疑慮。他們經過了嚴謹的(自認為的)評估,工兵部隊在江邊鑿開了好幾個冰洞,測量了冰層厚度,結論是:冰麵極為堅固,承載步兵集團的重量毫無壓力。
他們隻看到了冰麵之上的堅固,卻永遠無法想象,在冰麵之下,在那幽暗冰冷的江水中,潛藏著怎樣的死亡陷阱。
過去十幾天裡,每當風雪交加的夜晚,李寒都會來到江邊。他會換上潛水設備,用【力量100】賦予他的恐怖力量,無聲地潛入刺骨的江水中。係統抽獎得來的上千枚遙控渦流地雷,被他一枚枚地從【隨身空間】取出。
這些地雷的設計極為巧妙,每一枚都帶有一個強力的、可鑽入冰層底部的螺旋固定錨。李寒就像一個辛勤的農夫,在廣闊的江麵下,有條不紊地“播種”著死亡。他按照精確計算好的網格,將上千枚地雷死死地固定在冰層的下方,形成了一個覆蓋數平方公裡的巨大爆炸矩陣。從江麵上看,冰麵完美無瑕,與彆處無異。
而現在,這場持續了半個月的盛大“演出”,終於迎來了最高潮。
“萬歲!!”
“天鬨黑卡,板載!!”
震天的喊殺聲從南岸傳來。黑壓壓的日軍部隊,如同決堤的蟻群,從四麵八方湧向鬆花江岸邊。他們看到了江麵上那個正在“倉皇逃竄”的孤獨身影,那是李寒故意留下的誘餌。
士兵們爭先恐後地踏上了堅實的冰麵,腳下的冰層發出的“嘎吱”聲,在他們聽來是如此的悅耳。他們揮舞著手中的三八大蓋,眼中閃爍著貪婪與嗜血的光芒,他們要抓住那個該死的幽靈,用刺刀將他一寸寸剮碎,來洗刷皇軍半個月來的恥辱。
一個聯隊,兩個聯隊……
越來越多的日軍湧上了江麵。他們為了搶功,隊形已經完全散亂,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,形成了一片巨大的人潮。很快,超過兩萬名士兵已經深入江心,進入了李寒預設的核心雷區。他們興奮地嚎叫著,距離那個“獵物”越來越近。
在北岸一處隱蔽的雪丘後,李寒通過XM109的瞄準鏡,冷漠地注視著這幅堪稱壯觀的“萬軍渡江圖”。他看到那些士兵臉上猙獰的笑容,聽到他們汙穢的叫罵聲。
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從口袋裡,緩緩取出一個隻有巴掌大小,看起來像個老式傳呼機的黑色控製器。
控製器上,隻有一個鮮紅色的按鈕。
李寒將拇指,輕輕地按在了那個按鈕上。
“審判,開始。”
他低聲呢喃,仿佛死神的宣判。
時間,仿佛在李寒按下按鈕的那一刻被凝固了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,至少一開始沒有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發自大地深處、發自冰層之下的沉悶轟鳴。那聲音低沉、雄渾,仿佛一頭沉睡在江底的遠古巨獸,在被喚醒後發出了不滿的咆哮。整個鬆花江的冰麵,這片在日軍眼中堅不可摧的白色坦途,在這一瞬間劇烈地顫抖了一下。
對於已經衝到江心,距離李寒不足一公裡的日軍先頭部隊來說,這突如其來的震動讓他們腳下一個踉蹌。
“地震?”
“怎麼回事?”
士兵們疑惑地停下腳步,茫然四顧。他們臉上的猙獰與貪婪尚未褪去,便被一絲突如其來的不安所取代。帶隊的軍曹大聲嗬斥著,催促他們繼續前進,不要被這點小小的意外所動搖。
然而,下一秒,真正的末日降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