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裡堆積如山的物資箱,簡直就是一座露天的金山。
“守備兵力……”
李寒默默計算著視野中的紅色熱源。
“橋頭守備隊大概一個中隊。轉運站那邊駐紮了一個大隊。還有高射炮陣地……四個,分布在橋頭四角。”
“探照燈……六組,交叉覆蓋。”
“巡邏隊……每十五分鐘一班,帶狼狗。”
這種防禦配置,如果是普通的抗聯部隊或者遊擊隊來攻,哪怕是一個團,估計還沒摸到橋邊,就會被交叉火力撕成碎片。
但對於李寒來說,這隻是一個稍微複雜一點的解謎遊戲。
“防禦確實嚴密,但也有漏洞。”
李寒敏銳地發現,日軍的防禦重心主要集中在橋頭和轉運站的外圍,也就是防備地麵部隊的突襲。
而對於大橋本身,特彆是橋墩的防護,相對薄弱。
或許是因為他們覺得,沒人能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,把炸藥送到江中心的橋墩上去。
“而且……”
李寒看著那列剛剛駛過大橋的火車,心中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。
“光炸斷橋,鬼子工兵隊日夜搶修,半個月就能恢複通車。”
“要炸,就得炸個徹底。”
“如果……在大橋承重最大的時候,引爆橋墩,讓整列滿載軍火的火車和橋梁一起墜毀……”
那種畫麵,光是想想就讓人腎上腺素飆升。
幾百噸的鋼鐵,加上殉爆的彈藥,那種破壞力足以將整座大橋的基座徹底摧毀,甚至連修複的可能性都沒有。
“今晚,有大戲。”
李寒收起戰術目鏡,從懷裡掏出一塊壓縮餅乾,慢慢地咀嚼著。
他需要等待。
等待夜幕降臨。
等待下一列“大魚”上鉤。
……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冬日的白晝總是很短。下午四點多,太陽就已經落山了。
圖們江籠罩在一片蒼茫的暮色中。
氣溫驟降到了零下三十度。
大橋上的探照燈亮了起來,雪白的光柱在江麵和鐵軌上來回掃射,將黑夜切割得支離破碎。
李寒像一塊冰冷的石頭,趴在雪窩裡一動不動。他的身體素質讓他完全無視這種極寒,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控製得極低,沒有呼出一絲白氣。
他在觀察規律。
這幾個小時裡,又有兩列火車通過了大橋。
一列是從華夏開往高麗的空車。
一列是從高麗開過來的運煤車。
“都不是大魚。”
李寒很有耐心。
直到晚上八點。
遠處高麗南陽方向的鐵軌上,傳來了沉悶而有力的震動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