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槍原來也是個體力活。
但是,每個人的眼睛都亮得嚇人。
趙大山走到李寒身邊,遞給他一壺水。
“李兄弟,我服了。”
趙大山看著滿地的黃銅彈殼,那是以前他做夢都不敢想的財富,現在卻鋪了一地。
“剛才我試了一下,以前我打移動靶,十槍能中兩槍就不錯了。剛才最後那一輪,我十槍中了七槍!”
趙大山激動得手都在抖,“這種打法,雖然費子彈,但是真長本事啊!”
李寒喝了一口水,看著這群脫胎換骨的戰士,嘴角終於露出了笑容。
“趙連長,這隻是第一步。”
李寒指了指不遠處那幾門還沒動過的榴彈炮。
“槍法練好了,那是保命。要想真正把鬼子打疼,打怕,打得他們叫爺爺……”
李寒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。
“明天,咱們練那個。”
趙大山順著李寒的手指看去,看到了那黑洞洞的炮口,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。
“練……練炮?”
“對,練炮。”李寒拍了拍趙大山的肩膀,“不僅要學會敗家子彈,還要學會敗家炮彈。我要讓這長白山裡的每一寸土地,都在咱們的射程之內。”
夜幕降臨。
密營裡燃起了篝火。
戰士們雖然渾身酸痛,但吃飯的時候卻比平時更香了。
虎子端著飯碗,一邊往嘴裡扒拉飯,一邊還在比劃著扣扳機的動作。
“虎子,咋樣?屁股還疼不?”老李打趣道。
“不疼了!”虎子嘿嘿一笑,眼裡閃著光,“叔,你是不知道,那種把子彈潑出去的感覺……真帶勁!我覺得我現在能打十個鬼子!”
“出息!”老李笑罵了一句,但自己也忍不住摸了摸身邊的步槍,心裡那種“窮怕了”的陰影,似乎正在隨著這漫天的硝煙慢慢散去。
李寒坐在遠處,看著這一幕,心裡默默盤算著。
輕武器的觀念算是扭轉過來了。
但這還不夠。
麵對即將到來的日軍大圍剿,光靠槍是不行的。
必須建立起絕對的火力優勢。
“明天……得教教這幫大老粗,什麼叫‘真理’。”
李寒抬頭看向夜空,仿佛已經聽到了不久之後,那震徹山穀的炮火轟鳴聲。
那將是關東軍的噩夢,也是抗聯重生的禮炮。
清晨的陽光再次灑在熊瞎子溝,但這回,空氣中彌漫的不是硝煙味,而是一股濃濃的……挫敗感。
空地上,一塊臨時用黑炭塗抹的大木板豎在那裡。
李寒手裡拿著一根樹枝,正在上麵畫著拋物線。
“聽好了!火炮射擊,講究的是彈道!是計算!”
李寒敲著木板,唾沫橫飛:“這是密位,這是仰角,這是風偏修正。要想打中幾公裡外的目標,你們得學會算這個三角形……”
底下坐著的一百多號人,一個個瞪大了眼睛,張大了嘴巴,表情比看見鬼子還要驚恐。
趙大山盤著腿坐在最前排,眉頭皺成了一個“川”字,他撓了撓頭皮,小心翼翼地舉起手:“教官,那個……啥叫‘拋物線’?是把東西拋出去的線嗎?那俺扔個石頭是不是也得算這個?”
旁邊一個老兵更是愁眉苦臉:“教官,那‘密位’能不能吃啊?俺這輩子連名字都不會寫,你讓俺算這個……這比殺頭還難受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