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鐘後。
周保中和政委披著大衣,匆匆趕來。他們臉上還帶著昨夜興奮後的疲憊,但眼神依然明亮。
“李寒同誌,這麼早?是不是鬼子那邊有動靜了?”周保中一進門就急切地問道。
李寒搖了搖頭,指了指桌上的那摞手稿,又指了指旁邊的椅子。
“坐。鬼子暫時被打懵了,還沒那麼快反應過來。找你們來,是為了這個。”
周保中疑惑地拿起手稿,看了第一眼,眉頭就皺了起來。
“《關於抗聯今後戰略戰術的若乾建議》?李寒,你這是……”
但他很快就不說話了。
隨著翻頁的動作越來越快,周保中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震驚,又從震驚變成了狂喜,最後變成了深深的沉思和敬畏。
政委湊在一旁看著,越看越是心驚肉跳,越看越是熱血沸騰。
“妙!太妙了!”
政委忍不住拍案叫絕,“‘把敵人拖入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’!這句話簡直是醍醐灌頂!我們以前雖然也在打遊擊,但總覺得是被迫的,是無奈的。但看了你這書,我才明白,遊擊戰不是弱者的無奈,而是弱者戰勝強者的最高智慧!”
周保中抬起頭,目光灼灼地看著李寒,聲音有些顫抖:
“李寒,這……這些都是你想出來的?這裡麵的戰術,比如這個‘三三製’的具體展開,還有這個‘圍點打援’的心理博弈,簡直……簡直就是兵書啊!有了這個,我們抗聯至少能少死幾萬人!”
李寒淡淡一笑,沒有居功。
“這是總結了無數先烈血的教訓得來的。周司令,政委,昨天的勝利雖然輝煌,但不可複製。鬼子不是傻子,下次他們會調集飛機大炮,甚至毒氣彈。如果我們還像昨天那樣硬碰硬,這三千人很快就會拚光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地圖前,手指在長白山脈的廣闊區域劃了一道弧線。
“我的建議是,立刻分散。以連排為單位,撒進這茫茫林海雪原。平時分散發動群眾,建立秘密據點,積蓄力量。等到戰機出現,再通過無線電迅速集結,狠狠咬一口,然後立刻撤退。”
“不要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,我們要的是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,保存自己。”
周保中重重地點頭,將手稿如獲至寶地揣進懷裡,貼身放好。
“李寒同誌,你這份大禮,太重了!我代表全體抗聯指戰員,謝謝你!”
說著,他和政委同時起立,向李寒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。
李寒回禮,然後沉默了片刻,終於說出了那句話:
“還有一件事。我要走了。”
帳篷裡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周保中的手僵在半空,政委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。
“走?去哪?李寒,你是我們的總教官,是我們的主心骨,你走了,這支隊伍……”周保中急了,上前一步抓住李寒的胳膊。
“周司令,你錯了。”
李寒輕輕拍了拍周保中的手背,目光溫和而堅定,“這支隊伍的主心骨,從來不是我,而是你們,是每一個不願做亡國奴的戰士。我隻是一個過客,一個教官。現在,學生已經畢業了,教官也該去下一個戰場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政委還想挽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