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了!”
陳瑜的臉上洋溢著喜悅,肥皂工坊內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一百二十多塊肥皂,雖然現在還隻是半成品,但是焦黃的顏色,手掌大小的長方塊,怎麼看怎麼熟悉。
“端盆水來。”
陳瑜拿起一塊沾了水,開始在自己的衣角擦拭,肥皂很快就起沫了,雖然不如後世工業肥皂泡沫豐富,但也比此時的皂角、皂粉強多了,衣角的一塊汙漬肉眼可見的被洗掉。
“這就是肥皂啊?當真好用!”
李老蔫和幾個婦人滿臉好奇,製作肥皂的最後一步,也就是豆油和堿水的配比是陳瑜親自完成的,眾人在門外等候許久,直到皂液成型才被允許進來,接著就是等待皂液凝固、按壓成型、分割成塊等工序。
原本看著毫不相乾的豆油、草木灰,竟然奇跡般的融合成眼前的肥皂,眾人想想隻覺得不可思議,看向陳瑜的眼神中更是多了幾分敬畏。
“不愧是甲長,這麼稀罕的東西都能做出來。”
“那是自然,咱們南灘墩有甲長在,以後的日子肯定越來越好,咱們跟著甲長準沒錯。”
“就不知道這些肥皂能賺多少銀子,賣出去後咱們是不是都有錢吃肉了?”
幾個婦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,陳瑜也笑了笑,吩咐眾人將這些肥皂靠邊存放好:“這些還隻是半成品,需要在陰涼處陰乾,這間屋子白天開窗通風,窗口要安排人手盯著,不讓彆人靠近,每天都要清點一下半成品的數量,不能有差錯。”
李老蔫滿口答應,隨後問道:“甲長,這些肥皂能賣多少錢?”
陳瑜盤算了一下,二十斤豆油做出了一百二十五塊肥皂,豆油的成本是三百文(每斤十五文),草木灰都是墩外乾草燒製的,沒什麼成本,不過木炭燒了一些,差不多有二十幾文的樣子。剩下就是人工了,一塊肥皂算一文人工費,這些加起來,一塊肥皂的成本差不多是不到三、四文錢。
陳瑜估算了一下,製作一百多塊肥皂半成品隻用了半天不到,而且因為是試驗性質,所以做得很慢,也並不熟練。肥皂工坊全力生產之後,肥皂的產量勢必會大幅提升,一個月應該可以生產幾萬塊,到時候成本還會進一步降低。
於是陳瑜說道:“一塊肥皂賣二十文。”
“二十文?有人買嗎?”
二十文的定價,每塊利潤就是十七文左右,出貨順利的話,肥皂工坊一個月就能有一千兩以上的進項。
而在李老蔫看來,二十文錢買塊肥皂洗衣服、洗澡,對於普通百姓來說還是太奢侈了。
“放心,會有人買的。這些肥皂不是麵向普通百姓的,而是那些有錢人。”
陳瑜口中的有錢人,就是衛所軍官、商賈、士紳等,彆看這些人的人數不多,可即便是在崇禎年間動蕩的時局下,他們的購買力依然非常可觀。而自己要做的,就是想辦法打通銷路。
吩咐好肥皂工坊這邊,陳瑜來到望台上,王嶽屁顛屁顛的跑來,還搬著一把椅子放在旁邊:“甲長辛苦,這裡風大,小心著涼。”
“有情況嗎?”
“沒什麼情況,遠處的幾個煙墩都不見人影,就隻有咱們南灘墩這邊熱鬨。”
陳瑜搖了搖頭,天津三衛也算是京畿咽喉,自永樂年間設立以來,就是北京城東麵的軍事重地,常年駐守重兵,一為看護大運河漕運,二來護衛海河入海口,增強海防力量。
可是如今的天津三衛卻已經爛到骨子裡,星羅棋布的煙墩、屯堡基本上都廢弛了,各地的軍戶逃亡嚴重、十不存一,作為軍事存在,天津三衛已經廢了。
“彆處廢了可南灘墩卻要重新建設,這裡就是我的根據地,今後的立足之本,必須發展起來才行!”
陳瑜看著外麵正在訓練的呂大山、白嶺兩隊墩兵,在心中暗暗想著。
這時,遠處盤沽百戶所方向上,來了一群人馬,氣勢洶洶的向著南灘墩而來。
陳瑜微微皺眉,對王嶽說道:“集合人馬!”
王嶽也嚇了一跳,急忙吹響了脖子上掛著的哨子,墩外訓練的呂大山、白嶺聽到“天鵝哨”聲錯愕了片刻,急忙招呼手下兵丁集合,朝著南灘墩大門列隊待命。
很快陳瑜來到墩外,讓王嶽拉起吊橋,李老蔫聞訊也招呼墩內壯婦登牆警戒,眾人緊張的看向外麵。
“陳瑜!”
為首一個身穿官服的男子怒聲叫嚷著,呂大山臉色不太好看,對著陳瑜小聲說道:“那是百戶所的副百戶唐駿,後麵那些人有唐駿的家丁,還有百戶所各處的墩兵。”
陳瑜點了點頭,看著對麵唐駿等三十多人,抱拳說道:“下官南灘墩甲長,總旗官陳瑜,見過副百戶唐大人,不知大人有何指教?”
“你殺了我外甥趙馬群,今日我便要將你繩之以法,給我拿下!”
陳瑜也愣了一下,趙馬群這孫子不會這麼不禁打吧,一下子就嘎了?
“誰敢!”
呂大山怒聲向前,與白嶺兩隊十六名墩兵列隊迎了上去。南灘墩的墩兵雖然人數少,但是分前後兩排、隊形嚴整,眾人手持長槍(臨時趕製的)平舉起來,頓時攔住了鬨哄哄的人馬,三十多人站在跟前破口大罵,沒有半點兵丁的樣子,宛如街頭巷尾的潑婦。
“你敢拘捕!”
“唐大人,你說我殺了人,有何證據?趙馬群光天化日之下欺壓百姓,下官身為大明官軍出手製止有何過錯?將趙馬群製服的時候的確動手了,可那是趙馬群動手在先、咎由自取,如今即便他死了,也怪不到下官頭上。”
“老子是正當防衛!”
陳瑜在心中暗道,唐駿則氣得快要跳腳,直接拔出腰刀,招呼眾人衝上去拿人:“抓住陳瑜的,賞銀十兩,殺了陳瑜的,賞銀二十兩!”
三十多人聽到有錢拿,再度衝了上來。
陳瑜也沒有多說什麼,也拔出了腰刀,讓呂大山到後麵掩護,呂大山隨即取下弓箭,隨時準備放箭,陳瑜和白嶺帶著十六個墩兵迎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