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七年四月二十日清晨時分,南灘堡一百五十名兵丁早早的集合在堡外,組成的隊列引得周圍軍戶百姓過來圍觀,就連李老蔫帶著開墾荒地、修補溝渠的壯婦也跑過來不少,惹得李老蔫不斷的過來拉人。
雖然陳瑜前世是武警出身,對於軍隊中的訓練手段非常在行,可是經過昨晚的深思熟慮,考慮到眼下明末大時代的背景,決定還是按照戚繼光遺留的《紀效新書》與《練兵實紀》兩本兵書進行訓練。畢竟先進什麼的都是虛的,實用的才是最好的。
陳瑜目光掃過眼前的一百五十人,自加入南灘堡以來,眾人每天都能吃飽飯,又經過這些時間的隊列和體能訓練,他們的身體條件已經遠超周邊煙墩的衛所兵,應對接下來的高強度訓練完全沒有問題。
此時一百五十人的隊伍還算整齊,軍容方麵甚至比盤沽百戶所的兵丁都強,可陳瑜心下還是不太滿意,在他看來沒有嚴格訓練過的士兵就是烏合之眾,況且此時作戰,嚴整的隊列和嚴格的紀律極為重要,能保持嚴整戰陣的就是虎狼,沒有隊列,就是烏合之眾。
戚繼光就曾言過:“開大陣,對大敵。堂堂之陣千百人列隊而前,勇者不得先,怯者不得後。叢槍戳來,叢槍戳去,萬軍之中隻如一人,如此可天下無敵。”
這些話是什麼意思?強調的就是軍隊隊列與紀律的重要性。
陳瑜隨即大聲說道:“從今日開始,我南灘堡的兵丁都要進行嚴格訓練,每日清晨出操、黃昏收操,不管是刮風下雨、冰雹大雪,都不得中斷!”
眾人聞言頓時苦著臉,就連呂大山等人也是愁眉不展,陳瑜見狀微微皺眉:“如今天下兵荒馬亂,西北有流賊肆虐,關外有韃子寇邊,周邊賊寇多如牛毛,我南灘堡雖是屯堡,但也要整軍備戰,如此才能保護你的妻小家人,才能在這裡安身立命!”
訓完話後,陳瑜先讓各隊演練軍陣、隊列,然後是齊步行進跑步等,接著是負重等體能訓練。
這些項目之前也都進行過,隻是不管強度還是花樣,都遠遠不如今天多,所以眾人一開始還感到一些新奇,可到了後來就被累得呼哧帶喘,不少人都有些堅持不住了。
“軍中每月有小考核,每半年有大考核,凡是考核不過者,一次處罰半月軍餉,兩次逐出軍中!”
聽了陳瑜的話,所有人都咬緊牙關堅持著,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鬆懈,生怕因為自己堅持不住,讓眼下的好日子從身邊溜走。
如此一天下來,眾人比乾了一天的農活還累。一開始幾天陳瑜隻是帶著眾人進行最基本的操練,主攻軍陣、隊列和體能。南灘堡軍戶與婦女們都會來堡外觀看眾人訓練,議論各家男人怎麼樣,誰站得更好等等。
訓練的間隙,陳瑜還到肥皂工坊和鐵匠鋪看了一下,肥皂工坊日夜趕工暫且不提,鐵匠鋪內孫德旺等工匠打製鳥銃也很賣力。
不過陳瑜發現鳥銃的打製比自己想象的複雜,根據孫德旺的介紹,打造鳥銃最關鍵的就是銃管,將做銃管的熟鐵燒紅後,敲擊在一根鋼芯上,這樣卷成鐵管,冷卻後再裹數層,敲擊細密,達到一定厚度後,抽出鋼芯,一段銃管才算是完成。
如此連做幾段銃管後,就將它們一節節焊合起來,這裡是關鍵,焊接不好便容易炸鏜。初步的銃管做好後,便要用鋼錐鑽出銃鏜,挫出準心,這裡耗時最久,製作一根有時可長達一個月。之後還要用鋼條將鏜內刮光刮淨,最後就是各樣的裝配。
“鳥銃雖然比不上後世的槍械,可製作起來也破費功夫!”陳瑜隻好讓孫德旺等人費心,自己繼續投入到軍隊訓練中。
在一百五十名兵丁列隊訓練十天後,陳瑜開始為眾人添加兵器的練習。
因為陳瑜給麾下兵馬的定位是火器軍,所以目前冷兵器訓練隻是過渡,裝備的兵器統一為長槍。
“將來鳥銃裝備後,還要研發刺刀,如此遠戰、近戰皆可,就能打造一支全火器軍!”陳瑜心中盤算著,而各隊兵丁手上也一一分到長槍。
“都看好了!”
陳瑜擺了個側身起手的姿勢,猛然一聲大喝:“殺!”
隻見陳瑜飛衝上前,擎槍瞬間刺中了前方二十步一個人形木把的目、喉、心、腰、足五處,所有的動作似乎都在一眨眼間完成。
一眾兵丁紛紛叫好。
“從今天開始,你們的訓練除了隊列、體能等項目之外,還要進行刺殺訓練,你們像我這樣練習一萬次、十萬次,到了戰場上就能一往無前,橫掃敵軍!”
“準備!”
“抬槍!”
“殺。”
一百數十根長槍一起突出,場麵壯觀。
“抬槍!”
“殺。”
“你眼前就是賊寇,不需花槍,不需虛架,你隻需刺,你刺得比敵人更快,你就可以活下去,而那些賊寇,就是你們的軍功首級。”
陳瑜大吼著,他提著棍棒來回走,看到誰姿勢發力不到位,上前就是一頓棍棒,讓眾人更是提起精神。
不過陳瑜也注意到,自己麾下兵丁的服飾旗號還談不上什麼正規,眾人穿得五花八門,有軍服的兵丁還不到三分之一,呂大山、白嶺、王嶽三人都是拿一根長兵器,上麵掛一麵破爛的旗就算是隊旗了,怎麼看都不像是正規軍。
而且現在南灘堡內隻有一個步鼓,雖然破舊,總算也可以用。餘者的號令金鼓,現在還沒有,隻能等將來再置辦,反正現在人少,扯著嗓子喊叫也能支撐局麵。
轉眼又是十多天過去了,到了四月底,陳瑜眼見兵丁訓練也步入了正規,自己已經可以放手讓呂大山三人自行訓練兵丁了,便盤算著是不是去盤沽百戶所一趟,自己也有些想念董芸了。
就是在這一天,孫德旺興高采烈的找到陳瑜,手裡還幫著一杆黑乎乎的鳥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