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靜的身體頓了一下,手指攥緊了旗袍的下擺,聲音低了些:“我知道,我跟你爸……關係不好,跟你也沒什麼話說。但他走了,我總得過來看看。”
“看什麼?看葉家現在亂成一團,看我跟秦悅兩個人能不能守住葉氏?”
葉天明的聲音裡帶著點嘲諷,“還是看三大家族剛才來逼宮,覺得我們快撐不住了,過來‘關心’一下?”
“天明,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陳靜急忙解釋,眼神裡帶著點慌亂,“我隻是……擔心你。你爸走了,你一個人,肯定不好受。”
“擔心我?”葉天明笑了一聲,笑聲裡滿是冷意,“你當年跟我爸離婚的時候,怎麼不擔心我?你去燕京的時候,怎麼不擔心我?現在過來裝什麼慈母?陳靜,你還是走吧,這裡不需要你。”
陳靜的眼圈紅了,卻沒哭,隻是深深地看了葉天明一眼,然後轉頭看向秦悅。
秦悅站在供桌旁,依舊在收拾香灰,像是沒看見她一樣,連眼神都沒動一下。
陳靜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後還是沒說,隻是對著供桌鞠了三個躬,轉身慢慢離開了靈堂。
8月3日,中午12點。
等陳靜走了,秦悅才停下手裡的動作,看向葉天明:“該去陵園了,時間差不多了。”
葉天明點了點頭,沒說話,隻是率先往外走。
尹枚跟在他身後,路過秦悅身邊時,輕輕碰了碰秦悅的胳膊,秦悅轉頭看她,尹枚眼神裡帶著點疑惑,秦悅卻隻是搖了搖頭,沒解釋。
陵園在魔都郊外,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才到。
墓碑早就立好了,黑色的大理石上刻著葉愛國的名字,還有一行小小的字:立碑人孝子葉天明。
葉天明親手把骨灰盒放進墓穴裡,然後看著工人慢慢填上土。
秦悅站在他身邊,手裡捧著一束白菊,等土填完了,才把花輕輕放在墓碑前。
“葉氏集團的事,你全權處理。”葉天明突然開口,聲音很輕,被風吹得有些發飄,“我不懂生意,也不想懂,也沒能力管。”
秦悅轉過頭,看著葉天明的側臉。
陽光落在他臉上,把他眼底的情緒照得清晰——有對父親的不舍,有對陳靜的冷漠,還有對她的審視。
她沒說話,隻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葉天明沒再看她,轉身就往車子那邊走。
尹枚猶豫了一下,看了秦悅一眼,然後快步跟上葉天明。
秦悅站在墓碑前,靜靜地看了很久,直到車子的影子消失在路的儘頭,才轉身對身後的助理說:“回公司吧,把葉氏最近的財務報表跟物流線的資料都拿過來,我們現在就開始處理。”助理點了點頭,快步去開車。
葉天明回到葉家莊園時,剛走進客廳,就看見陳靜坐在沙發上。
她沒走,手裡端著杯早就涼了的茶水,看見葉天明進來,急忙站起身:“天明,你回來了。”
葉天明沒理她,徑直往二樓走。
尹枚跟在他身後,走到樓梯口時,轉頭看了陳靜一眼,陳靜的眼神裡帶著點懇求,尹枚卻隻是輕輕搖了搖頭,跟著葉天明上了樓。
“她怎麼還沒走?”葉天明走進房間,隨手把孝服脫下來扔在椅子上,語氣裡帶著點不耐煩。
“不知道。”尹枚走到窗邊,往下看了一眼,“我們從陵園回來就一直在客廳坐著,沒說話,也沒問什麼。”
葉天明走到床邊坐下,手指輕輕敲著床單,腦子裡又想起剛才在靈堂裡秦悅硬剛三大家族的樣子。
他突然轉頭看向尹枚:“你再試試,查一下秦悅跟燕京陳家有沒有關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