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嫣然明顯一怔,顯然沒料到葉天明會如此乾脆。
她本以為他會苦苦哀求,甚至不惜放下尊嚴挽留,可他臉上不僅沒有半分不甘,反而透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淡漠。
她心裡莫名竄起一股火氣,卻隻能強壓下去,冷哼一聲:“算你識相,省得我再多費口舌。”
秦天站在一旁,早已目瞪口呆,臉色煞白。
他不僅是葉天明從小玩到大的好哥們,更因為這門娃娃親,早已在心裡默認了“姐夫”這個稱呼。如今姐姐當眾退婚,他夾在中間,以後還怎麼跟葉天明相處?
“姐!你不能這麼做啊!”秦天終於反應過來,還想幫葉天明多說點話。
“這是爺爺的意思,你再多說一句,就不是秦家的子孫!”秦嫣然冷冷地說道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徹底打斷了秦天的話。
說罷,拿起協議書,踩著高跟鞋轉身鑽進停在一旁的紅色跑車,引擎轟鳴間,車子如一道火焰般疾馳而去。
秦天臉色更加難看,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他知道爺爺在秦家的地位,既然是爺爺的意思,這件事恐怕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。
就在這時,葉天明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溫和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:“秦天,解除婚約,不影響我們的關係。我們還是好哥們,這點永遠不會變。”
秦天猛地抬頭,看著葉天明平靜的眼神,心裡五味雜陳,有愧疚,有感激,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擔憂。
他張了張嘴,最終隻化作一聲沉重的歎息:“天明……”
葉天明看著跑車消失的方向,眼神裡沒有絲毫留戀。
對他來說,這門由長輩定下的娃娃親,從一開始就隻是一份責任——秦嫣然看中的是葉家鼎盛時的財富,而他,不過是為了完成父親的心願。
如今婚約解除,對他來說,反而是種解脫。隻是……他心裡還是掠過一絲冷笑。
堂堂“龍魂”雇傭兵的首領,竟被一個世俗女子如此嫌棄,若是讓那些潛伏在黑暗中的對手知道了,怕是要笑掉大牙。
看來,是時候讓那些落井下石的人看看,他葉天明,到底是誰了。
秦悅站在不遠處的廊下,看著葉天明乾脆利落地簽完字,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,心裡竟莫名地有些竊喜。
她連忙低下頭,用發絲掩飾住臉上的表情,可那一閃而過的笑意,還是被葉天明精準捕捉。
葉天明轉過頭,看著她,眼神裡閃過一絲探究——秦悅為什麼會竊喜?難道她一直希望自己解除婚約?
“葉氏集團你真的不管了?”秦悅抬起頭,刻意板起臉,試圖掩飾剛才的失態,“你若真的撒手不管,就不怕我趁機將它據為己有,或者被白家、林家、杜家那些虎視眈眈的家夥分食殆儘?”
葉天明看著她,突然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,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的曖昧:“我們昨晚都那樣了,你的,跟我的,有什麼區彆?”說完,他不再停留,轉身離開。
秦悅站在原地,看著他挺拔的背影,心臟突然“砰砰”地劇烈跳動起來。
剛才葉天明的笑容,還有他那句意有所指的話,讓她莫名地有些慌亂。
更重要的是,她從葉天明轉身的瞬間,感受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——不再是之前那種溫和內斂的模樣,而是像一頭沉睡已久的雄獅,即將蘇醒,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。
她突然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。她發現一點都不了解自己這個曾經學生,現在名義上的繼子,實際上昨晚那種最親密的那種關係之人。
葉天明往前走了幾步,腳步微頓,回頭看了一眼秦悅。
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她身上,勾勒出纖細窈窕的輪廓,她臉上帶著未散的慌亂,眼神裡更是充滿了複雜的情緒。
他嘴角的笑容更深了——秦悅的身份,果然越來越可疑。
還有昨晚那場精心設計的“意外”,不管是誰設的局,他都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,那些敢對葉家人動手的人,最好是有能力抗住自己的怒火。
秦悅的指尖還攥著那塊從酒店床單上剪下的碎布,粗糙的觸感硌著掌心,手提包包裡的手機卻突然震動起來,屏幕上跳躍著“蘇悅”的名字——那是她剛提拔起來的首席助理,向來沉穩,此刻聲音卻抖得像風中的落葉。
“秦總……您快回公司!出大事了!”蘇悅的聲音混著電流的雜音,還能隱約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爭吵聲,“白家、林家、杜家聯手掐斷了所有供貨商,碼頭那邊也被人堵了,集裝箱堆得像山一樣,根本運轉不了!還有……還有四大銀行的人,現在全在會議室等著,要讓葉氏集團還貸款!”
秦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,方才在天上人間壓下的慌亂重新湧了上來。
她抬眼看向葉天明離開的方向,指尖微微蜷縮,最終還是咬了咬牙,轉身快步走向冷月停在路邊的車:“告訴他們,我馬上回來。”
掛了電話,冷月啟動車子,引擎轟鳴著劃破街道的喧囂,秦悅靠在後排座椅上,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。
葉氏集團根基深穩,就算葉愛國突然離世,也不該在短短一天內被逼到這種地步——三大家聯手掐斷供應商、碼頭停運、銀行逼債,這分明是早就布好的局,就等著葉家群龍無首時,一口吞掉這塊肥肉。
車子剛停在葉氏集團樓下,秦悅就看到蘇悅正站在旋轉門外焦急地踱步,眼眶通紅,看到她下車,幾乎是跑著迎上來:“秦總,您可算來了!四大銀行的人已經鬨了半個多小時了,說再不還貸款,就要申請法院強製拍賣公司資產!”
秦悅點點頭,快步往電梯口走,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,發出急促的“嗒嗒”聲,像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走進會議室的瞬間,嘈雜的爭吵聲撲麵而來,煙霧繚繞中,四個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坐在主位旁,臉上滿是不耐煩,正是魔都四大銀行的行長——工行的張海濤、建行的劉建軍、農行的周誌強,還有中行的趙衛國。
葉氏的一眾高管則坐在另一側,低著頭,臉色灰敗。
分管供應鏈的李娜雙手撐著桌子,指尖泛白;財務總監王潔眼圈通紅,手裡攥著一疊報表,指尖都在發抖。
所有人都低著頭,看到秦悅進來,才勉強挺直了一點背脊,卻還是難掩慌亂。
“秦總可算來了,我們還以為你要躲到什麼時候呢?”張海濤率先開口,他把手裡的煙摁在煙灰缸裡,發出“滋啦”一聲響。
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著秦悅,“葉董走了,葉氏就成了這副模樣?我可告訴你,工行給你們的三個億貸款,後天就到期,現在連利息都還不上,你說怎麼辦?”
秦悅走到主位坐下,指尖攥著桌沿,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:“張行長,貸款的事我們之前溝通過,葉氏現在隻是暫時的資金周轉問題,隻要給我們一周時間,我們一定能……”
“一周時間?秦總,你這是拿我們銀行當慈善機構呢?”劉建軍打斷她的話,身體往前傾了傾,語氣裡滿是嘲諷,“誰不知道現在葉氏就是塊燙手山芋?白家、林家、杜家都放話了,誰敢幫葉氏,就是跟他們作對。我們建行可不想趟這渾水,今天必須給個說法,要麼還款,要麼簽字同意拍賣資產!”
周誌強跟著冷笑一聲,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早已擬好的《資產拍賣同意書》,“啪”地拍在秦悅麵前的桌子上:“秦總,彆白費力氣了。葉氏現在的情況,就算拖到後天,也拿不出錢。你乖乖簽了字,我們還能給你留點麵子;要是等法院來強製執行,到時候你可就難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