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月4日，中午12點。
就在葉天明走進葉氏集團會議室的同時。
白氏集團頂樓辦公室。
正午十二點的陽光透過落地窗，在白振山的紅木辦公桌上投下刺眼的光斑，卻驅不散他眼底的寒意。
桌上的普洱茶還冒著熱氣，手機卻像炸雷般接連震動——三個部門負責人的電話幾乎同時打進，聲音裡滿是慌亂。
“董事長，市工商局的人堵在前台了，帶著厚厚的核查清單，說要查近三年的合同備案！”
“稅務稽查組也來了，直接要財務部的所有流水，連子公司的都沒放過！”
“消防那邊更棘手，說是接到匿名舉報，現在正拿著儀器測防火門的密閉性，連倉庫的應急通道都要拆開看！”
白振山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，指腹因用力而深深陷進磨砂外殼裡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昂貴的定製西裝蹭過桌角，帶倒了手邊的青瓷茶杯，茶水潑在攤開的葉氏集團資產評估報告上，暈開一片深色水漬。
“慌什麼？”他對著電話低吼，聲音卻控製不住地發顫，“按流程走，讓法務部去對接，就說資料需要時間整理，先把他們穩住！”
掛了電話，白振山背著手在辦公室裡快步踱步，皮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刺耳。
他盯著牆上掛著的“誠信經營”匾額，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——昨天晚上，他還和林建斌、杜洪生在私人會所裡碰杯，商量著怎麼聯手切斷葉氏的供應鏈，怎麼讓四大銀行收緊貸款，怎麼在一周內把那個姓秦的女人逼到絕境。
可這才過多久，檢查組就像掐著點似的找上門，而且是工商、稅務、消防同時動手，這絕不是巧合。
都是千年的狐狸，立馬意識到出事了，隻是不知道針對他們的人是誰？
白振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麵的木紋，“葉氏那邊到底藏了什麼後手？還是說……那個剛回來的葉愛國兒子，根本不是個好捏的軟柿子？”
他正想給林建斌打個電話通氣，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，市場部經理臉色慘白地衝進來：“董事長，不好了！華東區的三個大合作商剛才發了函，說要單方麵解除合同，理由是‘懷疑我方存在經營風險’！還有下遊的經銷商，剛才集體發了聲明，說即日起不再銷售咱們的產品！”
“什麼？”白振山眼前一黑，踉蹌著扶住辦公桌邊緣，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。
他一把抓過經理手裡的解約函，白紙黑字的“解除合作”四個字像針一樣紮進眼裡。
華東區的合作商占了公司三成的營收，下遊經銷商更是覆蓋了半個南方市場——這一斷，相當於直接掐住了白氏的喉嚨。
他猛地想起昨晚會所裡，自己拍著胸脯說“葉氏撐不過三天”的狂妄，此刻隻覺得喉嚨發緊，連呼吸都帶著疼。
林氏集團會議室
林建斌的手指在會議桌的真皮扶手上輕輕敲擊，目光掃過對麵坐著的幾位高管，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：“和葉氏合作的那幾家原材料供應商，今天必須斷供，不管用什麼理由，哪怕是說生產線檢修，也不能讓他們給葉氏發貨。”
高管們紛紛點頭應和，剛要起身執行，會議室的門被秘書撞開，臉色比紙還白：“林董，樓下……樓下擠滿了人，稅務、工商，還有食品安全部門的，說要查咱們的食品加工廠，連去年的質檢報告都要調出來核對！”
“什麼？”林建斌猛地拍案而起，桌上的筆記本電腦被震得跳了一下，“食品安全？咱們的加工廠上個月才剛通過ISO認證，怎麼會突然查這個？”他快步走到窗邊，撩開窗簾一角往下看——樓下的停車場裡，停著五輛印著“行政執法”字樣的車，穿製服的工作人員正魚貫進入大廈，手裡抱著文件夾，神情嚴肅。
“不對勁。”林建斌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，轉身看向高管們，“昨天晚上咱們才和白、杜兩家敲定針對葉氏的計劃，今天一早就來檢查，這泥馬太準了。”
他掏出手機，想給白振山打電話，卻發現屏幕上彈出一條市場部的緊急消息：“林董，剛收到通知，咱們的核心供應商——江南糧貿，說要暫停供貨，理由是‘產能不足’；還有出口的幾個代理，說接到海關通知，要重新核查咱們的產品資質，暫時不讓發貨了。”
“產能不足？”林建斌嗤笑一聲，手指卻控製不住地發抖，“江南糧貿上個月還跟咱們簽了全年的供貨協議，怎麼突然就產能不足了？還有海關，咱們的出口資質一直沒問題，怎麼偏偏這時候要核查？”他突然意識到什麼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“是葉氏的反擊？還是那個葉天明搞的鬼？”
話音剛落，財務總監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一張剛打印出來的報表，聲音發顫：“林董，剛才查了一下，咱們的幾個主要賬戶，剛才有幾筆大額資金被凍結了，銀行說是接到了監管部門的通知，需要核查資金流向……”
“凍結賬戶？”林建斌隻覺得腦袋“嗡”的一聲，眼前陣陣發黑。
他扶著會議桌，緩緩坐下，手指緊緊攥著桌布，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色。
他想起昨晚在會所裡，杜洪生笑著說“葉氏就是砧板上的肉，咱們想怎麼切就怎麼切”，現在才明白，自己可能才是那個被架在火上烤的人。
“通知法務部，立刻去跟銀行和監管部門對接，”他深吸一口氣，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“另外，讓公關部盯著網上的動靜，一旦有負麵消息，立刻壓下去——現在這個時候，絕不能出任何亂子。”
杜盟集團，就是杜家的集團公司。
杜洪生正站在倉庫的貨架前，看著工人把剛從葉氏碼頭扣下的一批鋼材往卡車上裝。
他掏出手機，給負責碼頭的負責人打了個電話，語氣裡滿是得意：“葉氏的碼頭已經停了，那批鋼材扣得好，沒有我的同意，誰也彆想拉走。
我倒要看看，沒有原材料，那個秦悅怎麼撐下去。”
掛了電話，他剛要轉身離開，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，是公司副總打來的，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：“杜總，您快回公司！市工商局和消防部門的人來了，說要查倉庫的消防設施和貨物存儲資質，現在已經把倉庫的門封了，不讓任何人進出！”
“封倉庫？”杜洪生的臉色瞬間變了，他快步走到倉庫門口，果然看到幾個穿製服的工作人員正拿著封條，往倉庫的卷簾門上貼。
“你們憑什麼封我的倉庫？”他衝上去，想要扯掉封條，卻被工作人員攔住。
“杜總，我們是按規定執行檢查，”工作人員亮出執法證，語氣嚴肅，“有人舉報這裡的消防通道被堵塞，貨物存儲不符合安全標準，我們需要進行全麵核查，在核查結束前，倉庫不能使用。”
杜洪生看著那道鮮紅的封條，隻覺得一股火氣從腳底竄到頭頂——這個倉庫裡存著杜盟集團近四成的庫存，一旦被封，下遊的工地根本無法供貨，光是違約金就要賠上幾千萬。
他掏出手機，想給白振山和林建斌打電話，卻發現屏幕上彈出一條又一條的緊急消息：
“杜總，北方的幾個合作商發來了解約函，說咱們的供貨不穩定，要終止合作。”
“杜總，供應商那邊說，從今天起要現款現貨，不再給咱們賬期了。”
“杜總，下遊的幾個工地已經開始鬨事，說咱們不能按時供貨，要告咱們違約！”
杜洪生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，每一條消息都像一把錘子，狠狠砸在他的心上。
他也想起，昨晚三個家族聚在一起，林建斌笑著說“葉氏沒人撐腰，翻不了天”，白振山拍著胸脯保證“四大銀行那邊已經打通了關係”。
自己則信誓旦旦地說“碼頭這邊我能搞定”。可現在，合作商集體解約，供應商收緊賬期——這分明是有人在背後布局，而且是精準地掐住了他們的七寸。
“難道是燕京陳家出手了？”杜洪生喃喃自語，臉色從通紅變成慘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