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過的小護士手裡的治療盤都差點端不穩,趕緊低著頭快步走。
兩個正吵架的家屬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,互相使個眼色,輕手輕腳躲進了病房。
連剛巡房出來的主治醫生,都頓了頓腳步,沒敢往黑衣人站的方向走。
空氣裡都飄著壓抑感。
就在這時,電梯裡又走出個一個人——頭發花白,梳得整整齊齊,穿件深灰色的中山裝,麵料挺括,沒一絲褶皺。
左手拄著根黑檀木拐杖,杖頭雕著個小小的龍頭,右手被個黑衣人小心地扶著,腳步不快,卻每一步都踩得穩,明明背有點駝,可往走廊中間一站,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威嚴,比旁邊十幾個黑衣人加起來還重。
他沒看周圍的人,目光直直地掃過病房門牌號,最後停在302房——正是葉天明下午救的那個女孩的病房。
拐杖在地上輕輕點了兩下,聲音不大,卻讓兩側的黑衣人都微微頷首。
他被扶著往302走,路過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,走廊裡隻剩下他拐杖“篤、篤”的聲響,還有黑衣人們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。
進了病房,原本坐在床邊削蘋果的女孩她媽媽,一抬頭看見這陣仗,手裡的蘋果“咚”地掉在地上,剛想喊,就被身邊的黑衣人輕輕搖了搖頭。
老人沒管她,徑直走到病床邊,彎下腰,原本繃著的臉瞬間就軟了——剛才還冷得懾人的眼神,這會兒全是溺愛的疼,連扶著拐杖的手都放輕了力道,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女孩的額頭。
“念念,感覺怎麼樣?頭還暈不暈?”老人的聲音放得極柔,跟剛才在走廊裡的沉斂判若兩人。叫念念的女孩臉色還是蒼白,嘴唇沒什麼血色,見了他卻眼睛一亮,伸手抓住他的手:“爺爺,你怎麼來了?我沒事,就是還有點沒力氣。”
“沒事?”老人眉頭輕輕皺了下,指腹蹭了蹭女孩冰涼的手背,“剛才小李給我打電話,說你被送醫院,還下了死亡通知書?”這話問得輕,可站在門口的黑衣人們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。
念念媽趕緊湊過來,聲音發顫:“爸,是……是醫院診斷失誤,後來一個小夥子,用針給念念救過來了,傷口開始結痂了,能說話能吃東西了。”
老人沒看她,目光還落在念念臉上,手指輕輕捋了捋她額前的碎發:“救你的小夥子,長什麼樣?叫什麼名字?”
“不知道……”念念有點不好意思地抿抿嘴,“我醒的時候他已經暈過去了,聽一個警察姐姐說,他是魔都葉氏集團的少東家,剛從國外回來,他爸爸好像剛過世沒多久。”
“葉氏集團?少東家?”老人的手頓了頓,眼神裡閃過絲驚訝,嘴裡嘀咕著,“是葉天明那小子?怎麼可能……他不是在中東上學嗎?什麼時候學的醫術,還能把醫院判了死刑的人救回來?”
他這話剛落,就抬眼看向門口站著的一個黑衣人:“去,把院長和誤診的醫生給我叫來。”
“是!將軍。”黑衣人應聲就走,腳步快卻穩,沒帶起一點風。
沒五分鐘,走廊裡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院長秦霄賢走在前麵,西裝扣子都扣錯了一顆,臉上又是慌又是敬,後麵跟著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,正是念念的主治醫生黃忠——剛才還在辦公室跟護士發脾氣,這會兒臉白得跟紙似的,手都在抖。
一進病房,秦霄賢眼就瞅見了床邊的老人,趕緊快走兩步,腰微微彎著,語氣恭敬得都帶了點顫:“洪將軍!您怎麼來了?怎麼不提前給我打個電話,我好去門口接您啊!”
顯然他是認識這位老人的,並且還很了解一樣,給院長秦霄賢的感覺就是被洪水猛獸盯上了。
洪將軍沒回頭,還在給念念掖被角,聲音平平的:“秦院長,我孫女在你們醫院,被下了死亡通知書,這事兒你知道嗎?”
秦霄賢的汗“唰”就下來了,趕緊看向黃忠,眼神裡全是質問。
黃忠腿一軟,“噗通”就跪在了地上,膝蓋砸在瓷磚上發出悶響,聲音都帶了哭腔:“洪老!是我的錯!是我誤判了病情,當時她確實心率停了,,呼吸也沒有了,我……我才下的通知!”
“誤判?”洪將軍終於轉過身,目光落在黃忠身上,那眼神沒什麼溫度,卻比刀子還利。
“一句誤判,就能把這事兒揭過去?你是主治醫生,是醫院的專家,你的誤判,差點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——要是今天沒遇上那個救她的那個年輕人,這一條鮮活的生命就沒了。”
最後一句話,他說得還是輕,可黃忠卻嚇得渾身發抖,褲腿瞬間就濕了一片——一股淡淡的尿騷味飄過來,站在門口的黑衣人下意識地皺了皺眉,往後退了半步。
洪將軍瞥了眼他濕透的褲腿,嘴角勾起抹冷笑,語氣裡全是嫌棄:“廢物。”
他轉頭看向秦霄賢,聲音還是沒起伏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:“秦院長,你們醫的‘專家’就這水平?連病人的生死都能誤判,這樣的人,我不想再在醫學界看到。”
秦霄賢心裡“咯噔”一下——這話意思很明白,是要讓黃忠徹底滾出醫療行業。
他趕緊點頭:“是是是!洪老您放心,我回頭就召開院務會,把黃忠調離崗位,吊銷他的執業證書,絕對不讓他再碰醫療行業!”
黃忠癱在地上,連哭都不敢大聲,隻能死死咬著嘴唇,眼淚混著汗往下掉。
洪將軍沒再看他,又轉回去握住念念的手,臉色瞬間又軟了,語氣放得比剛才還柔:“念念,你就在醫院待著,好好養傷,等你好了,我帶你去感謝那小子。”
叫念念的女孩叫洪念慈,是魔都大學的學生,是東部戰區上任總指揮洪震天的孫女。
洪震天就是眼前的老人。
洪念慈聽到爺爺的話,語氣虛弱的問道“爺爺,你認識他嗎?”
“認識。”洪將軍歎了口氣,眼神裡多了點複雜,“他爺爺……,小時候他還來我們家吃過飯,那時候才到我腰這麼高,淘得很。”
“長大後,就跟沒怎麼見過他了!前幾年聽他爺爺說,他爸把他送出國了,怎麼回來就會醫術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