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兩人都走了，葉天明才站起身，對旁邊的王媽說：“王媽，你去儲藏室找找，我爺爺三十多年前用來熬藥的那八口大砂鍋，還在不在？”
王媽愣了愣，隨即點頭：“在！就在儲藏室最裡麵的架子上，當年老爺子走的時候特意交代，說那砂鍋是老紫砂的，熬藥最養藥性，讓我們好好收著。少爺您要那砂鍋乾啥？”
“熬藥。”葉天明說得乾脆，“你把砂鍋找出來，再叫幾個傭人，把砂鍋搬到院子裡，刷乾淨晾乾。另外讓人把木炭搬兩筐到院子，再找八個蒲扇或者乘涼用的小風扇，都拿到院子裡備著。”
“哎！我這就去！”王媽不敢耽擱，立馬叫了四個傭人，跟著去了儲藏室。
沒多大功夫，院子裡就傳來“嘿咻嘿咻”的聲音——那八口砂鍋是真不小，口沿比臉盆還大，肚子圓滾滾的，每個都得兩個傭人抬著，小心翼翼地放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。
尹枚抱著電腦走過來，蹲在砂鍋邊敲了敲，聲音脆生生的：“老大，你這是要熬啥藥？用這麼大的砂鍋，還一下用八個，是給你自己補真氣的？”
“嗯。”葉天明點頭，走到茶幾邊打開耗子買回來的中藥袋，把裡麵的藥材分門彆類倒出來——當歸、人參、黃芪、何首烏、枸杞、阿膠塊，還有幾包看著像是曬乾的草藥，葉片寬大，顏色深綠。
“下午救那女孩耗了太多真氣，尋常湯藥補得慢，得用古醫術傳下來的方子，把藥材分開熬，再合到一起製成藥丸，藥效好。”
蒼狼湊過來，看著那堆藥材咋舌：“老大，這得熬到啥時候啊？這砂鍋這麼大，一鍋不得熬半天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葉天明拿起一塊人參，指腹摩挲著上麵的紋路，“這八口砂鍋，每口裝一種藥材，加水漫過藥材三寸，用木炭文火慢熬，熬到湯汁從十多升縮到不到一升，才算好。
你等會兒幫我打下手，看著火，彆讓火大了糊鍋，也彆讓火小了熬不出藥性。”
“得嘞！”蒼狼拍著胸脯應下，“火的事兒包在我身上！我在中東的時候，給兄弟們熬肉湯，守著火能守一下午！”
沒一會兒，王媽就領著八個傭人過來了，每人手裡都拿著個藍色的塑料小風扇——就是夏天在院子裡乘涼用的，插電就能轉。“少爺，風扇和木炭都備好了，傭人也叫來了，您看咋弄？”
葉天明指了指砂鍋：“每個砂鍋旁邊放一個風扇，等會兒熬藥的時候，讓她們對著炭火扇，控製火候，彆讓火太旺。蒼狼，你盯著點，哪個砂鍋的火大了小了，及調整。”
“好！”蒼狼立馬應了，指揮著傭人把木炭在每個砂鍋底下堆成小堆，又用打火機點著，等木炭燒得通紅，才讓傭人把風扇插上電，對著炭火慢慢扇——風扇轉得慢，炭火也燒得穩，青灰色的煙慢悠悠地飄起來，裹著點木炭的焦香。
葉天明這才開始往砂鍋裡裝藥材——第一口砂鍋放當歸，抓了兩大把，又往裡麵加涼白開，加到漫過當歸三寸才停。
第二口放人參，切成薄片的人參碼在鍋底，加水漫過。
第三口放黃芪。
第四口放何首烏。
第五口放枸杞？
第六口放那不知名的深綠草藥。
第七口放敲碎的阿膠塊。
第八口放磨好的棗粉。
八口砂鍋都裝好了藥材和水，蒼狼立馬指揮傭人把砂鍋架在炭火上，每個砂鍋底下的炭火都燒得均勻，風扇慢悠悠地轉著，吹得炭火“劈啪”響，沒一會兒，院子裡就飄起了淡淡的藥香——先是當歸的辛香，接著是人參的甘醇，混著黃芪的微甜，慢慢纏在一起，不衝鼻，反倒透著股溫溫的暖意。
秦悅、林詩雨和尹枚本來在書房加班——秦悅對著電腦看葉氏集團的財務報表，林詩雨翻著昊天集團發來的合作文件，尹枚在跟昊天集團的技術部對接，可沒坐半小時，就被院子裡的藥香勾得坐不住了。
“這藥香也太好聞了吧？”林詩雨最先站起來，走到窗邊往下看，就見院子裡青煙嫋嫋，八個砂鍋排得整整齊齊，蒼狼蹲在旁邊盯著火，葉天明站在中間，時不時彎腰看看哪個砂鍋的湯汁，“比我媽燉的燕窩還香，聞著都覺得身上暖。”
秦悅也走了過來，看著樓下的葉天明，眼神裡滿是複雜——她認識葉天明的時候，他還是個剛上高中的少年，三年前他被送到國外，再回來就完全變了樣。
會打架、會醫術、身邊有高手，現在還會用這麼老的砂鍋熬藥，他這三年在國外，到底過的是什麼日子？
“彆愣著了，報表看不完，下去邊看邊等唄。”尹枚關了電腦，揣在兜裡，“老大熬這藥得好幾個小時，咱們在書房坐著也是等，下去還能看看熱鬨。”
三人下了樓，就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，秦悅繼續看報表，林詩雨湊到蒼狼旁邊，蹲在地上看炭火：“蒼狼，你這火怎麼燒得這麼勻？我在家煮個泡麵都能糊鍋。”
蒼狼嘿嘿笑：“這算啥！在中東的時候，我們在沙漠裡煮水，就靠這點炭火，火大了水燒得快，火小了半天不開，練出來了！”
尹枚則走到葉天明身邊，看著砂鍋裡的湯汁：“老大，這得熬到啥時候啊？我看這湯少了一半了。”
“早著呢。”葉天明拿起根乾淨的木勺，伸進裝當歸的砂鍋裡攪了攪，湯汁已經變得有點稠了，冒著細密的小泡，“得熬到湯麵起亮，用勺子舀起來能掛住，才算熬好了。最少還得兩個小時。”
時間慢慢過，院子裡的藥香越來越濃，從淡淡的暖香變成了醇厚的藥香，飄得整個莊園都能聞見。
傭人手裡的風扇一直沒停，蒼狼時不時添點木炭，葉天明就守在旁邊，每個砂鍋都要隔十分鐘攪一攪，動作慢而穩，跟剛才在客廳裡被人調侃的樣子完全不同，倒像個守著寶貝的老中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