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家一直是鄰居,溫媽媽和沐媽媽年輕時就是好友,後來戀愛結婚生子也像少女時代約好的那樣一直在一起,兩位爸爸也早就互相認識,都是很好的朋友。
蘇涼拉著沐晚晴坐在床上,然後問她,“你和向南……?”
沐晚晴抬眼,“你想知道什麼?”
蘇涼看著她沉默一會才說,“你們倆剛剛沒鬨不愉快吧?”,她斟酌了一下,仿佛是在思考如何措辭,“就…沒吵架吧?”
沐晚晴略有些詫異,“能有什麼不愉快?”
“我以為你不會想見他。”
沐晚晴笑了,她說,“涼涼,你想多了。”
蘇涼卻認真起來,“你和他就像兩個磁塊,越近越會互相排斥。”
沐晚晴看著她神色淡淡,“所以呢?”蘇涼說,“你在國外風平浪靜,我們之前怎麼勸你都沒有想要回來,這回怎麼會忽然回來?”
沐晚晴眉宇間的氣質當屬溫柔,她的麵容是清冷的,即便隻是略一垂眸,談笑之間皆是風情萬種。
蘇涼隻覺自己即便是個女子心跳也要有些加速。“你不希望我回來麼?”
蘇涼皺眉,語氣有些不高興,“你明明知道的,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涼涼,我不可能一輩子待在國外。”
“我知道,包括你當年出國,沒有任何人希望你離開,但是你走了四年忽然就回來了,我總歸是有些擔心......”
沐晚晴打斷了蘇涼的話,她笑意淺淺,“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,”她的麵容很沉靜,眉眼如畫,她說,“溫向南有溫向南的世界,沐晚晴有沐晚晴的自由,我並沒有想要和他再有什麼牽扯,是你太過緊張。”
那一雙眼睛沒有一絲暖意。
蘇涼沉默了一會,她歎了口氣,“你走四年,向南平靜了四年,這種平靜就像蟄伏的猛獸。可你回來,他表現的卻很正常,就像你們之間從來就沒有發生過什麼,就像你走的時候仍舊像幼時親密無間。”
“我並不是有意要在你麵前一再提醒你你和向南的不愉快,你應該明白,有些路錯了就是錯了,回不去的。我也不是想做你的決定,我隻是希望你能快樂一點。”
沐晚晴話語裡帶著些說不清的笑意,“涼涼,你難道以為,我和溫向南還有破鏡重圓的可能?”
蘇涼並不認為沐晚晴願意主動提及和溫向南有關的事,這會兒見她忽然提起到有點沒反應過來,隻愣愣問了句“你是什麼意思?”
“從此山水,各不相乾。”蘇涼乍一聽這話還有些沒領悟過來,就見沐晚晴已經利落的起身走到窗前,“時間是良藥,不是麼?”她的聲音很輕,她抬起指尖,玻璃上有霧氣,輕輕擷去,隻留下一串水滴,“況且,我也不是曾經的我,我們每個人都在成長。”
耳邊是沐晚晴有些清冷的語調,“國外的風景比不上國內賞心悅目。”
蘇涼想想也是,時間的確是良藥,它把所有的不可能延伸為可能。
她忍不住看了看沐晚晴,還是有些擔心,溫向南這幾年確實很平靜,至少她從未見他失去冷靜的模樣,甚至他後來曉得她已經離開的時候也隻是平靜的掛下了電話。
蘇涼覺得,也許溫向南和沐晚晴,真的不會再有什麼了吧。
平平淡淡,皆大歡喜。
是自古以來最平和的結局。
她說,“晚晴,我不希望你再像四年前那樣。”
“你一直是公主,好不容易獲得新生,再也不能毀了自己。”
沐晚晴容色溫婉,她說,“涼涼你錯了,我有貪欲,所以不是公主,可我身在黑暗,從哪裡獲得新生呢?”
一個人,從開始到結束,也就是在這世上遊走一遭。
此後承擔的所有歡欣喜悅愁苦哀痛。都隻有她而已。
她在暗夜裡掙紮,他在岸上冷眼旁觀。
溫向南。溫向南。
她於唇齒吐息之間輕輕呢喃,聲音很輕,輕到蘇涼以為是自己聽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