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衣物,口紅、發夾、背包,她的笑顏,溫柔的、無奈的,嬌俏的,她曾一遍一遍的喚他溫向南、溫向南......
她的一切,從她走的時候早就該丟了阿。
他歎了口氣,那麼如此說來,那他溫向南又被她丟到哪裡去了呢?
他站在可以隨時被她瀟灑丟棄的方位,她隻消說一句不在乎,他就一敗塗地。
潰不成軍是他的落敗。
那幾年他把狼狽演繹的淋漓儘致。
可是啊,他做不到被她遺棄,
放棄她,做不到。
有人說千帆過儘所有情愛都是泡影,不如相敬如賓就此天涯。
這話說的很有道理,如果注定結局不能在一起,何必擁有那些折磨人的過程呢?
徒增傷悲罷了。
沐北辰是她哥哥,總歸還是一家親,無論年少時如何吵鬨過,單憑他們同樣流著沐家的血液就永遠不可能成為敵人。
蘇涼顧曉念書的時候和她關係就不差,女孩子之間也更容易聊得來,夏子淵在他們幾人之中看起來最是儒雅,並不惹人討厭,饒是曾經結過梁子可依沐晚晴的脾氣也不會把那些小事記在心上,洛子謙向來是個沒臉沒皮的,一心更向著她,蘇傲一向懶散和沐晚晴也是點頭之交,仔細算來和她沒有發生過什麼不開心的事情。
可是,他呢?
他溫向南呢?
多年以後,時過境遷,於她而言,他也許隻是她口中輕輕淡淡的一句,、“鄰居家的溫先生”,可能會再加上一句,“從小一起長大”,“聽說是小時候教過我說話的溫先生”,“出生他在,滿月酒他在,往後十幾年歲月裡的每年生辰他在,這樣的一位鄰居”,“他父母同我父母是故交”。
多可怕。
他一麵害怕她過於排斥大家,一麵卻又惴惴不安。
她排斥,他擔心她放不下包袱打不開心裡死結。
她接受,他痛苦隻有自己不被放在過去的死結裡。
不知該喜該憂。
她出國的時候他不知道,她回國的時候他不知道,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回電話給沐北辰聽到她的聲音,他們會瞞他多久?
她走的時候他是最後一個得到消息的,她回來如果不是湊巧聽見她在電話那邊說話,如果不是這樣湊巧呢?
如果不是湊巧,他簡直就成了笑話。
她有多大的耐性他如何不知,他們曾經鬨彆扭時她也是掘著沒有和他聯係過,尚且隻是誤會就有了那麼久的隔閡,那麼她離家出走這四年更是不會和他有任何聯係!
如果不是湊巧,她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再想和他有牽扯。
她離開,他無力挽留,她回來,他無法擁抱!
這種認知讓他更覺無力。
他閉上眼睛。
時光的儘頭有什麼呢?
河流的彼岸有什麼呢?
什麼都沒有。
有的隻是一個虛幻的破碎的觸摸不到的幻象。
名叫沐晚晴。
因為你在時光的儘頭等我啊。
因為你在等我。
他最後笑笑。
微微揚起的下顎弧形優美,可賀蘭通過後視鏡隻見他麵部表情雖然無甚不同,卻隱有哀傷和痛楚浮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