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自己這副隻能挨打不能還手的不死之軀?一次又一次地體驗死亡的痛苦,然後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被屠戮殆儘?
“去他媽的道德!”
楊嗣隆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,堅硬的紅木桌麵應聲出現一道裂紋。
他雙眼赤紅,呼吸粗重。
生存還是毀滅,這是一個問題。
當禽獸還是當聖人,這更是一個問題。
就在他天人交戰,理智即將被欲望吞噬的時候,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。
小芸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參湯,邁著小碎步走了進來。
“二少爺,夜深了,父親大人吩咐廚房給您燉了安神的湯,您喝一點再歇息吧。”
她的聲音還是那麼輕柔,帶著一絲怯怯的關心。
楊嗣隆猛地抬頭,目光如刀,直勾勾地盯著她。
小芸被他看得心裡發毛,端著湯碗的手微微一抖,險些將湯灑出來。她低下頭,不敢與他對視,小聲地問:“二……二少爺,是小芸……哪裡做得不對嗎?”
看著她驚慌失措如同受驚小鹿般的模樣,楊嗣隆心中的暴虐和瘋狂像是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,瞬間熄滅了大半。
他看到了她眼中的純粹和善良,那是在這個末世裡,比黃金還要珍貴的東西。
自己……真的要親手毀掉它嗎?
楊嗣隆頹然地坐回椅子上,擺了擺手,聲音沙啞:“放下吧,你……出去。”
“是。”
小芸如蒙大赦,將湯碗輕輕放在桌上,躬身行了一禮,便要轉身退下。
楊嗣隆閉上眼睛,強迫自己不去想,不去看不去聽。
可就在小芸轉身,一隻腳即將邁出書房門檻的刹那——
呼!
一股陰冷的寒風毫無征兆地灌入書房,將桌上的燭火瞬間吹滅!
整個房間,刹那間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。
不對勁!
今夜無風!
楊嗣隆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根根倒豎,一股致命的危機感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!
他猛地睜開雙眼,憑借著遠超常人的黑暗視覺,清晰地看到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房梁上撲下,手中一柄淬著綠光的短匕,目標不是他,而是正要出門、背對著危險的小芸!
“小心!”
楊嗣隆來不及思考,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。
他像一頭獵豹般從椅子上彈射而起,用儘全身力氣,一把將剛要邁出門檻的小芸狠狠推了出去!
噗嗤!
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。
那柄淬毒的短匕,沒能刺中小芸,卻深深地紮進了楊嗣隆的左肩。
一股鑽心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!
“啊——!”
小芸被推倒在地,回頭便看到了這驚悚的一幕,嚇得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。
楊嗣隆悶哼一聲,鮮血如同開了閘的洪水,從他肩頭的傷口狂湧而出。溫熱的血液,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衫,更是在他推開小芸的瞬間,大部分都噴濺在了她驚慌失措的臉上、身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