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一的聲音很輕,卻像一根冰冷的針,瞬間刺破了楊嗣隆因巨大財富而帶來的亢奮。
滿院的金光,眾人的敬畏,父親的狂喜,這一切帶來的滿足感,都在“李楓”這個名字出現時,煙消雲散。
楊嗣隆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,他揮了揮手,示意那些還在發愣的幕僚和親兵。
“把東西都入庫,仔細清點。父親,後續的事情,還要勞您費心。”他的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平靜,聽不出任何波瀾。
楊鶴正沉浸在天降橫財的巨大喜悅中,他用力拍著兒子的肩膀,滿臉紅光,根本沒有察覺到那細微的變化。
“好!好!二郎你先去歇著,這幾天定是累壞了!剩下的交給我!”
楊鶴興奮地指揮著眾人,開始搬運那足以讓任何一個邊鎮將領眼紅的財富。
楊嗣隆沒有再看那堆金銀一眼,轉身便向自己的書房走去,星期一無聲地跟在他的身後,像一道影子。
門被關上,隔絕了外麵所有的喧囂。
書房裡,小芸仍在床榻上沉睡,她的呼吸平穩,俏臉上的紅暈已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瑩潤的光澤,整個人的氣質仿佛都發生了某種蛻變。
楊嗣隆隻是看了一眼,便收回了視線。
他走到書桌前,坐下,給自己倒了一杯早已涼透的茶,然後一飲而儘。
冰冷的茶水順著喉嚨滑入腹中,讓他過熱的大腦冷靜了些許。
“說。”他吐出一個字。
星期一單膝跪地,垂著頭,用他那毫無起伏的語調彙報:“一個時辰前,北城門進來一個道人,四處打探一個叫李楓的年輕公子的下落。城門的守衛是新轉化的血士,第一時間將消息傳了回來。”
“道人……什麼模樣?”
“身穿紫雲紋道袍,背負長劍,氣質不凡。據眼線觀察,他行走時步履輕盈,數丈距離一步即至,絕非凡人。”
紫雲紋道袍。
紫雲宗!
果然來了。
楊嗣隆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,發出“篤、篤”的輕響。
一絲緊張感不可避免地從心底浮現。
那不是恐懼,而是一種麵對未知強敵時,身體本能的反應。
李楓那個廢物,臨死前還給他留了這麼大一個麻煩。一個正式的修真宗門,派來調查的,絕不可能是李楓那樣的貨色。
按照大綱的設定,來的應該是築基期的長老。
築基期……
自己現在是《不死神功》第一層,凡人極限。雖然力量暴漲,但跟真正的修仙者比起來,究竟有多大差距?
他的不死軍團,那些白衣血士,對上凡人軍隊是降維打擊,可對上能飛天遁地、施放法術的修仙者呢?會不會也跟紙糊的一樣?
一個個問題在腦海中閃過,那絲緊張感,迅速被一種更加強烈的、冰冷的興奮所取代。
他不再是那個怕死的社畜楊嗣隆了。
他是不死神主。
一個修仙者又如何?
正好,拿來當做自己踏入這個新世界的第一個磨刀石!
正好,他也需要一個真正的修仙者的靈魂,來給自己這顆剛剛升級的“CPU”再好好補一補!
“他現在在哪?”楊嗣隆的聲音裡,已經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。
“正在城中遊蕩,似乎在感知著什麼。我們的眼線不敢靠得太近,那人感知極為敏銳。”
“眼線?”楊嗣隆挑了挑眉。
“是。”星期一解釋,“城中各處,凡有新死之人,無論是病死、餓死,還是被打死的乞丐、流民,其屍身都會被我們秘密轉化為血士。他們分布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,是主人您最忠誠的眼睛和耳朵。”
楊嗣隆的臉上,終於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意。
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。
整個固原城,正在不知不覺中,變成他的領域,他的巢穴。
任何風吹草動,都瞞不過他的感知。
“很好。”楊嗣隆站起身,在書房中緩緩踱步。
不能讓他找到父親,不能在城裡大規模交手,否則動靜太大,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。
最好的辦法,是把他引到一個自己選定的地方,一個叫天天不應,叫地地不靈的屠宰場。
“星期四。”楊嗣隆對著空氣輕喚了一聲。
一道更加陰沉的身影,從房間的陰影角落裡浮現出來,仿佛他一直就在那裡。
“主人。”
“我要你做一件事。”楊嗣隆停下腳步,看向星期四,“那個道人,應該是在尋找李楓死後殘留的氣息,或者……我們功法的氣息。”
“你去,找個合適的地方,一個足夠偏僻、足夠寬敞、足夠讓他有來無回的地方。”
“然後,你親自去當誘餌。”楊嗣隆的語調平淡,卻說著最殘酷的話,“泄露一絲你的氣息,把他引過去。”
星期四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,看不出任何情緒,隻是乾脆利落地應道:“是。”
“你不怕死?”楊嗣隆忽然問了一句。
“主人賜予我等永生,死亡,隻是回歸主人身邊的開始。”星期四的回答,虔誠而狂熱。
楊嗣隆不置可否。
他轉頭對星期一命令道:“你調集五百精銳血士,提前埋伏在星期四選好的地方。記住,不要主動攻擊,等我的命令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,把劉成也帶上。”楊嗣隆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惡趣味,“一個二品大員轉化成的血士,想必會給我們的客人,帶來一點小小的驚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