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楊嗣隆沉浸在實力暴漲的喜悅中時,遠在千裡之外的紫雲山,卻籠罩在一片壓抑和肅殺的氣氛之中。
紫雲宗,宗門大殿。
大殿建在紫雲山主峰之巔,由巨大的白玉石砌成,雕梁畫棟,氣勢恢宏。往日裡,這裡仙氣繚繞,總有仙鶴飛舞,弟子往來,一派仙家氣象。
但今日,大殿內外,一片死寂。
所有弟子都屏住呼吸,連走路都踮著腳尖,生怕發出一絲聲音,惹來無妄之災。
因為,就在剛才,位於宗門禁地“魂燈殿”內,代表著執法長老雲鬆子的那盞魂燈,在劇烈地搖曳了半個時辰後,最終,在所有留守長老驚駭的目光中,“噗”的一聲,徹底熄滅了。
燈滅,魂消。
這意味著,一位築基中期的長老,紫雲宗的中流砥柱之一,已經身死道消,連神魂都沒能逃出來。
這,是紫雲宗自開派以來,數百年未有之奇恥大辱!
大殿之內。
一個身穿紫色八卦道袍,麵容清臒,三縷長髯飄於胸前的中年道人,正端坐在正中央的掌門寶座之上。
他便是紫雲宗當代宗主,玄陽子。一位貨真價實的金丹初期大修士。
此刻,他那張素來古井無波的臉上,布滿了陰雲,雙眼之中,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,化為實質。
大殿下方,紫雲宗僅剩的八位築基期長老,分列兩旁,一個個臉色凝重,噤若寒蟬。
“說!”
玄陽子終於開口,聲音不大,卻像是一塊萬年玄冰,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驟然下降了好幾度。
“雲鬆師弟的魂燈,是何時熄滅的?”
一名負責看守魂燈殿的白發長老,戰戰兢兢地出列,躬身道:“回稟宗主,雲鬆師叔的魂燈,是在……是在一炷香之前,徹底熄滅的。在此之前,魂燈曾劇烈閃爍,忽明忽暗,顯然是經曆了一場惡戰。”
“惡戰?”玄陽子冷笑一聲,聲音裡的怒意更盛,“雲鬆師弟乃是築基中期的修為,一手‘紫電劍訣’出神入化,更身懷數件護身法寶。放眼整個北地修真界,能與他一戰的屈指可數!什麼樣的惡戰,能讓他連神魂都無法逃脫?”
這個問題,沒有人能回答。
是啊,築基期修士,打不過,難道還跑不掉嗎?
就算肉身被毀,隻要神魂尚在,花些代價,總有奪舍重生的機會。
可現在,魂燈都滅了,那就意味著,雲鬆子是被人以雷霆手段,形神俱滅!
能做到這一點的,至少也得是金丹期的修士,或者,是某種威力巨大的上古禁製、強大陣法!
“李楓的魂燈,是在何處熄滅的?”玄陽子又問。
那白發長老連忙回答:“回宗主,根據魂燈熄滅前最後的感應,位置……在西北,大明朝三邊總督府所在的,固原城。”
“固原城……”玄陽子眯起了眼睛,眼中寒光閃爍。
“雲鬆師弟前去調查,也是去的固原城。現在,他也死在了那裡。”
“好一個固原城!好一個三邊總督府!”
玄陽子猛地一拍身前的玉石扶手!
“哢嚓!”
堅硬無比的白玉扶手,應聲而碎,化作一地齏粉!
金丹修士的含怒一擊,威力竟至於斯!
下麵的八位長老,嚇得心頭一顫,頭埋得更低了。
“宗主息怒!”一位資格最老的長老,硬著頭皮站了出來,“此事,恐怕沒有那麼簡單。區區一個凡人城池,如何能困殺我宗兩位修士,其中更有一位是築基長老?依老夫之見,那固原城中,必有蹊蹺!或許……是有其他宗門的修士,在那裡設下了埋伏!”
“其他宗門?”玄陽子冷哼道,“北地的幾個老對頭,黑煞門,天符宗,哪個有這個膽子,敢同時挑釁我紫雲宗?他們難道不怕掀起宗門大戰嗎?”
另一位脾氣火爆的長老,滿臉怒容地說道:“宗主!管他是什麼人!李楓師侄死了,現在連雲鬆師兄也折在了那裡!這口氣,我們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!我紫雲宗的威嚴,不容挑釁!”
“請宗主下令!我等願即刻前往固原,將那座城池翻個底朝天,定要揪出凶手,將其抽魂煉魄,以慰師兄在天之靈!”
“請宗主下令!”
一時間,群情激奮,大殿內的所有長老,都同仇敵愾,紛紛請戰。
玄陽子看著下方的長老們,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冰冷的殺意所取代。
他緩緩站起身,目光掃過每一個人。
“傳我法旨!”
他的聲音,傳遍了整個紫雲山。
“其一,封山!從即刻起,紫雲宗山門大陣全力開啟,許進不許出!宗內所有弟子,停止修煉,進入戰備!”
“其二,召集!所有在外遊曆的內門弟子、執事,三日之內,必須返回宗門,違令者,按叛宗處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