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霧空間裡,隻剩下拳頭到肉的悶響,和玄陽子那從一開始的憤怒咒罵,到後來的淒厲慘叫,再到最後,隻剩下微弱呻吟的求饒聲。
“彆……彆打了……”
“我錯了……我真的錯了……”
“求求你……給我一個痛快……殺了我……”
玄陽子,徹底崩潰了。
他現在,就是一個四肢儘斷、骨骼寸碎的血人,像一灘爛泥一樣,躺在地上。
他現在唯一的念頭,就是死。
然而,楊嗣隆卻停下了手。
他蹲下身,看著腳下這灘已經看不出人形的爛肉,臉上露出一個惡魔般的微笑。
“想死?那可不行。”
“你的命,還有你的靈魂,都是我精心準備的‘大餐’,怎麼能這麼輕易就浪費了呢?”
說著,他伸出手,按在了玄陽子的頭頂。
“彆急,真正的痛苦,現在才剛剛開始。”
“噬魂!”
隨著他一聲低喝,整個血霧空間,都瘋狂地沸騰了起來!
無窮無儘的怨氣和死氣,化作億萬條黑色的絲線,從四麵八方湧來,順著楊嗣隆的手臂,瘋狂地鑽進玄陽子的身體裡!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!”
玄陽子,發出了有生以來,最淒厲、最絕望的慘叫!
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、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劇痛!
他感覺自己的神魂,正在被億萬隻螞蟻,一點一點地啃食、撕咬、吞噬!
他的意識,在無邊的黑暗和痛苦中,迅速沉淪。
他看到了自己的一生,從一個懵懂的道童,到意氣風發的青年,再到執掌一宗、威震北地的金丹大修士……所有的記憶,所有的情感,所有的道法感悟,都在這股無可抗拒的力量麵前,被強行剝離、攪碎,然後,變成最純粹的能量,被對方吸收。
“不……”
在他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,他終於明白了,對方到底想做什麼。
他不是要殺自己。
他是要……吃了自己!
連皮帶骨,連神魂帶記憶,吃得一乾二淨!
轟!
玄陽子的身體,最終承受不住這股龐大的能量,轟然炸開,化作了漫天血雨。
隻有那顆已經布滿裂痕、光芒暗淡的金丹,懸浮在半空中。
楊嗣隆張開嘴,輕輕一吸。
那顆金丹,便化作一道流光,被他吞入了腹中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、龐大到無法想象的精純能量,瞬間在他的體內爆發開來!
那是屬於一個金丹大修士,畢生修為的精華!
楊嗣隆閉上了眼睛,盤膝而坐。
他的身體,被一團璀璨到極致的金色光芒所籠罩。
他體內的氣息,開始以一種坐火箭般的速度,瘋狂地向上攀升!
築基初期……築基中期……築基後期……築基大圓滿!
轟!
一聲悶響,他體內的某個瓶頸,被這股龐大的能量,勢如破竹地衝開了!
他的修為,正式踏入了……半步金丹!
距離真正的金丹大道,也隻剩下一步之遙!
而比修為提升更重要的,是他腦海中,多出來的,那屬於玄陽子三百多年的修仙記憶和感悟!
這一刻,他不再是一個隻懂得利用係統力量的“暴發戶”。
他變成了一個擁有金丹期神識和見解,卻隻有半步金丹修為的“怪物”!
不知過了多久,楊嗣隆緩緩地睜開了眼睛。
他的那雙眸子,變得無比深邃,仿佛蘊含著星辰大海,看一眼,就足以讓人沉淪。
他站起身,感受著體內那澎湃的力量,以及腦海中那清晰無比的、對於天地法則的全新感悟,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。
“金丹期……原來,這就是金丹期。”
他輕輕一揮手。
整個血霧空間,如同鏡花水月般,寸寸碎裂,消散無蹤。
殘破的固原城,重新出現在他的眼前。
城內,死一般的寂靜。
隻有那數萬名白衣血士,和一百五十名破法者,靜靜地佇立在原地,仿佛在等待著他們君王的檢閱。
楊嗣隆的目光,掃過自己的不死軍團,然後,緩緩地,投向了京師的方向。
玄陽子的記憶告訴他,這個世界,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。
所謂的北地修真界,不過是這顆星辰上,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罷了。
而在那更廣闊的天地,在那中原腹地,在那名山大川之中,還隱藏著更多、更強大的宗門和老怪物。
甚至,連大明朝的皇室,都豢養著一股不為人知的、足以抗衡頂級宗門的恐怖力量。
“有意思,越來越有意思了。”
楊嗣隆舔了舔嘴唇,眼中滿是興奮和戰意。
他感覺,自己就像一個剛剛走出新手村的玩家,眼前,是一片更加廣闊、更加精彩的地圖。
而他,將是這片地圖上,唯一的,也是最終的,主宰!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馬蹄聲,由遠及近,打破了城中的死寂。
一名渾身浴血、塵土滿麵的探馬,騎著一匹快要累死的戰馬,瘋了一般地衝進了北門。
他在看到城內那屍山血海、以及那數萬名如同雕塑般的白衣“鬼兵”時,嚇得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。
但他還是強忍著恐懼,用儘最後一絲力氣,嘶聲喊道:
“急報——!京城八百裡加急!”
“總督大人!少將軍!韃子……韃子入關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