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宮裡,楊嗣隆靠在龍椅上,手指頭輕輕敲著扶手上雕刻的龍首。
這椅子,坐著真不怎麼樣,又硬又冷,硌得慌。
不過,從這個角度看下去,整個大殿都在腳下,那種感覺倒是不錯。
他閉著眼,回味著剛才吞掉的那股“龍氣”。
味道一般,像放了很久,有點發黴的奶酪。能量倒是挺足,算是一道不錯的開胃菜。
【報告,宿主。大明皇帝朱由檢,已於景山自縊身亡。其靈魂能量已消散,未被成功捕獲。】
腦子裡,星期四的聲音響了起來,一板一眼,不帶任何感情。
“跑了?”
楊嗣隆睜開眼,有點意外。
他本來還想親手捏死那個皇帝,給這頓大餐畫上一個完美的**。沒想到,那家夥自己先找了根繩子解決了。
“他死前,喊了什麼?”楊嗣隆問。
【根據遠距離拾音分析,其最後遺言為:“朕!朱由檢!就在煤山!就在這棵樹上!朕,在下麵,等著你!朕,等著看,你,這個,無法無天的魔鬼,將來,會,落得一個,什麼樣的下場!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】
星期四毫無波瀾地複述著崇禎最後的咆哮。
楊嗣隆聽完,愣了一下,隨即笑出了聲。
“有意思,真有意思。”
他站起身,伸了個懶腰,骨頭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響聲。
“一個快死的人,不想著求饒,不想著逃命,反倒咒我不得好死。這份骨氣,比剛才那幾個所謂的神仙,強多了。”
他踱步走下禦階,來到大殿中央。
王承恩還跪在那裡,渾身抖得像篩糠,頭埋在地上,一動不敢動。旁邊,一個黑甲破法者像座鐵塔一樣站著,冰冷的視線鎖定著他,隻要楊嗣隆一個念頭,這個老太監就會變成一灘肉泥。
“抬起頭來。”楊嗣隆的聲音很平淡。
王承恩身體一僵,抖得更厲害了,但還是慢慢地,慢慢地抬起了頭。
他的臉上,滿是淚水和鼻涕,眼神裡空洞洞的,全是絕望。
“你家主子,倒是個硬骨頭。”楊嗣隆看著他,慢悠悠地說,“朕,在下麵等著你。說得真好。”
王承恩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他不知道這個魔鬼想乾什麼,他隻覺得,自己下一秒就會死。
“你家主子,給自己選了個不錯的死法,也算體麵。”楊嗣隆繼續說,“他臨死前,還惦記著我,我總得,有所表示才行。”
他歪著頭,想了想。
“這樣吧。”他打了個響指,“傳我的命令下去。”
他身後的一個破法者,往前走了一步,單膝跪下。
“讓進城的部隊,清理乾淨這座皇宮,還有整個北京城。所有反抗的,都殺了。所有不反抗的,也殺了。”
王承恩聽到這話,瞳孔猛地收縮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軟倒在地。
全殺了?
連不反抗的,都全殺了?
這是何等的殘忍!這是要把整個北京城,變成一座死城啊!
“不過……”楊嗣隆話鋒一轉,臉上又露出了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,“凡事都有例外。”
他指了指北邊的方向,景山的方向。
“去,把那個皇帝的屍體,給我,原封不動地,從樹上取下來。”
“找一口最好的棺材,金絲楠木的,把他裝進去。”
“然後,就擺在乾清宮門口,讓所有進出的人,都能看見。”
“棺材上,給我刻幾個字。”
楊嗣隆頓了頓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大明皇帝,朱由檢之墓。朕,來看你了。”
“噗——”
王承恩再也忍不住,一口老血噴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