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嗚——嗚——嗚——!”
那是敵人開始渡江的警報!
玄月渾身一顫,手中的符筆掉落在地,朱砂濺了一桌。
她衝出營帳,隻見整個軍營已經徹底動了起來。無數士兵手持著剛剛塗抹了狗血的兵器,在軍官的號令下,緊張而有序地奔赴城牆。
她抬頭望向揚州城頭,火把將半邊天都映得通紅。
史可法也已經披上了盔甲,正在城樓上親自指揮。他看到了營帳外的玄月,對她遙遙一拱手,眼神中帶著鼓勵和信任。
玄月的心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痛得無法呼吸。
她知道,她必須上城牆了。她必須去扮演那個“救世主”了。
她彎腰,撿起地上的符筆,重新走進營帳,將桌上那些畫好的,幾乎沒什麼作用的符籙一把抓起,塞進懷裡。然後,她抽出自己的佩劍,一步一步,走向那座即將被鮮血染紅的城牆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當她登上城樓,江麵上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涼氣。
隻見黑沉沉的江麵上,密密麻麻,全是人影!他們沒有船,就那麼直接走在水麵上,如同行走在平地。成千上萬的白袍血士,正無聲無息地湧向南岸。
在他們身後,十幾尊如同鐵塔般的黑甲破法者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,緩緩壓來。
“放箭!”
隨著史可法一聲令下,城牆上萬箭齊發!箭雨帶著尖銳的呼嘯聲,向江麵上的怪物群覆蓋而去。
然而,詭異的一幕發生了。大部分箭矢射在那些血士身上,隻是發出了“噗噗”的悶響,然後無力地掉落,根本無法穿透它們那堪比皮革的皮膚。即使有少數箭矢射中了要害,也僅僅是讓它們停頓一下,然後繼續前進。
“沒用……弓箭沒用!”城牆上的士兵們發出了驚恐的喊聲。
“上火油!射火箭!”黃得功嘶吼著下令。
帶著火焰的箭矢再次射出,江麵上燃起了一片片火海。然而,那些血士竟然不閃不避,直接從火海中穿行而過。火焰在它們身上燃燒,卻似乎無法對它們造成實質性的傷害。它們就這麼頂著烈火,繼續沉默地前進。
這地獄般的一幕,讓城牆上許多年輕的士兵嚇得兩腿發軟,臉色慘白。
“不要怕!”史可法拔出佩劍,大聲鼓舞著士氣,“它們不是不死之身!近戰!用塗了血的兵器砍它們的腦袋!”
很快,第一批血士已經登上了岸,開始順著城牆往上攀爬。它們的動作僵硬,卻快得不可思議,手指像鐵鉤一樣,輕易地就能摳進堅硬的城磚。
“滾下去!”
城牆上的士兵們嘶吼著,將滾石、檑木往下砸,用長矛往下捅。
一場慘烈的城牆爭奪戰,就此展開。
玄月站在史可法的身邊,看著眼前這血腥的一幕,手腳冰涼。
“仙長!”史可法轉頭看向她,眼中帶著最後的希望,“現在,隻能靠您了!”
玄月知道,她必須“表演”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,強行催動體內那點可憐的真元。她抽出佩劍,劍身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。
“諸位將士勿慌!看我玄門正法,誅邪討逆!”
她嬌喝一聲,將手中長劍向前一指。一道不算粗大,但在此刻卻顯得格外耀眼奪目的金色劍氣,呼嘯著斬向了城牆下方一個正在攀爬的血士。
“轟!”
那血士被劍氣正麵擊中,整個身體瞬間炸裂開來,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。
這一劍,威力其實相當有限,是她耗費了近一成法力才發出的。但它帶來的效果,卻是爆炸性的。
“有效!仙長的法術有效!”
“太好了!我們有救了!”
“仙長萬歲!!”
城牆上,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士兵,都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。他們看玄月的眼神,已經從尊敬,變成了狂熱的崇拜。在他們眼中,這個白衣女子,就是下凡來拯救他們的神仙!
這聲聲歡呼,聽在玄月耳中,卻比最惡毒的詛咒還要刺耳。
她強忍著內心的劇痛,臉上裝出高深莫測的模樣,手中長劍連連揮動,又斬殺了幾個衝上來的血士。每一次出手,都引來一陣歡呼。
然而,隻有她自己知道,她的法力正在急劇消耗。她體內的金丹,因為強行催動,上麵的裂紋又多了一絲。
她不敢去看史可法那欣慰和感激的眼神,隻能麻木地揮舞著長劍,用一個個華麗而低效的法術,編織著這個名為“希望”的巨大謊言。
就在這時,一個親兵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,臉上滿是驚恐。
“大人!不好了!西……西城門那邊,出現了更可怕的怪物!我們的防線,快要頂不住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