揚州城西,城牆之上,已是人間煉獄。
史可法身先士卒,他手中的佩劍,早已砍得卷了刃。他身上的官袍,被鮮血浸透,又被刀劍劃開了無數口子。但他依然像一根釘子,死死地釘在防線的最前方。
他不是武將,不懂什麼高深的武藝。但他胸中那股浩然正氣,卻讓他身上散發出一股莫名的威勢。那些低等的白袍血士,在靠近他三尺之內時,行動都會變得遲緩,仿佛陷入了泥潭。
正是靠著這股精神力量的支撐,他和身邊的親兵衛隊,才奇跡般地抵擋住了數倍於己的敵人,硬生生將防線穩住了片刻。
但黑甲破法者,是無法用精神來撼動的。
“噗!”
又一名親兵,被破法者的巨刃攔腰斬斷。溫熱的鮮血,濺了史可法滿臉。
“大人!快退!頂不住了!”衛隊長張誠一把拉住他,嘶聲吼道。
他們這支不到百人的衛隊,此刻隻剩下了不到三十人。每個人都渾身是傷。而他們麵前,那尊黑甲破法者,卻連盔甲上都沒有一絲劃痕。
“退?”史可法一把推開他,雙目赤紅,“我們身後,就是仙長!我們退了,江南就完了!死戰!!”
他說著,竟主動迎向了那尊黑甲破法者!
“大人!不可!”張誠等人駭然欲絕,想要上前阻攔,卻已經來不及。
那黑甲破法者空洞的眼眶中,兩團幽藍的靈魂之火跳動了一下。它似乎對這個敢於主動挑釁它的螻蟻,產生了一絲“興趣”。它舉起了手中的巨刃,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,就那麼簡簡單單地,當頭劈下!
這一刀,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,仿佛連空氣都被劈開了。
史可法瞳孔驟縮,他知道,自己躲不開。他將胸中最後一口氣提到極致,將所有的浩然正氣灌注於手中的長劍,迎著那當頭落下的巨刃,橫劍格擋!
他要用自己的性命,為身後的“希望”,再爭取哪怕一息的時間!
“鐺——!”
一聲巨響!
史可法手中的精鋼長劍,應聲而斷!
巨大的力量,震得他雙臂發麻,虎口瞬間撕裂,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出去。
完了。
史可法的腦海中,閃過這最後一個念頭。
然而,預想中的死亡,並沒有降臨。
就在那巨刃即將把他劈成兩半的瞬間,一道璀璨的、卻又帶著一絲詭異黑氣的金色劍光,從他身後呼嘯而至,精準地斬在了那黑甲破法者的手腕上!
“鏗鏘!”
一聲比剛才更加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!
那黑甲破法者無往不利的巨刃,竟然被這一劍斬得脫手而出,掉落在地!
不僅如此,它那精鋼打造的臂甲上,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!黑色的、類似血液的粘稠液體,從傷口中流淌出來。
“吼——!”
那黑甲破FA者,第一次發出了憤怒的咆哮!它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住了劍光來的方向。
城牆上所有的人,也都驚愕地望了過去。
隻見玄月,手持長劍,白衣飄飄,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戰場上。她的劍身上,纏繞著金黑二色的詭異光芒,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強大而又冰冷的氣息。
“是仙長!仙長出手了!”
“仙長把那怪物的兵器打掉了!”
“我們有救了!”
短暫的寂靜之後,城牆上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狂熱的歡呼聲!
絕處逢生!
在最絕望的時刻,他們所信仰的“神仙”,終於展現出了她真正的力量!
史可法被人扶起,他看著那個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身影,激動得渾身顫抖。
“好!好啊!我就知道,天不亡我大明!”他咳出一口血,臉上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玄月沒有理會周圍的歡呼。她隻是麻木地看著那個被她“重創”的黑甲破法者。
她體內那股屬於楊嗣隆的黑色力量,在剛才那一擊中,消耗了近三成。但帶來的效果,也是驚人的。她自己都沒想到,這股力量竟然能正麵撼動黑甲破法者。
但她沒有絲毫喜悅。
因為她知道,這隻是戲劇的開場。
那個被激怒的黑甲破FA者,放棄了史可法,將目標鎖定在了她的身上。它邁開沉重的步伐,向她衝了過來。
“仙長小心!”史可法等人驚呼。
玄月麵無表情,再次舉起了手中的劍。
金黑二色的劍光,再次亮起。
她和那尊黑甲破法者,瞬間戰在了一起。
一時間,劍光縱橫,金鐵交鳴。整個西城門的戰局,都被這一人一魔的戰鬥所吸引。
玄月在楊嗣隆的力量加持下,仿佛真的變成了一個絕世劍仙。她的劍法精妙絕倫,每一劍都刁鑽狠辣,直指破法者的關節和要害。
而那黑甲破法者,雖然失去了兵器,但它的一雙鐵拳,同樣是恐怖的殺器。每一拳揮出,都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。
城牆上的士兵們,已經看呆了。
這就是仙人的戰鬥嗎?
他們看到,玄月仙長在那個刀槍不入的怪物麵前,竟然絲毫不落下風,甚至還隱隱占據了上風!
希望的火焰,在每個人心中熊熊燃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