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,盧小嘉“乖”得讓整個盧公館上下都有些不適應。
他當真老老實實地窩在家裡,大門不出,二門不邁。每日裡,睡到日上三竿才起,用過廚房精心準備的、清淡滋補的飯菜後,要麼就在自己那個帶小花園的院子裡曬曬太陽,逗逗籠子裡的畫眉鳥;要麼就去盧永祥那間平時不怎麼用的書房,裝模作樣地翻看些線裝書,看幾頁就哈欠連天,多半是《三國演義》、《水滸傳》之類,正經的經史子集碰都不碰。
盧永祥冷眼旁觀了幾日,雖然依舊對兒子那天的混賬行徑耿耿於懷,但見他確實“收斂”了許多,還知道“讀書上進”(雖然讀的是閒書),心裡那口惡氣總算散了些,臉色也好看不少。偶爾父子同桌吃飯,盧小嘉也會撿些不那麼離譜的、聽起來像是經過思考的話來說,什麼“父親治軍辛苦”、“浙江物阜民豐但也需防宵小”、“結交些實業的友朋或有益處”雲雲,雖然淺薄,但好歹是個人話,讓盧永祥聽著,竟隱隱生出幾分“孺子可教”的錯覺。
隻有盧小嘉自己知道,他腦子裡那點“貨”,大部分是原主那貧瘠的記憶碎片,小部分是他憑著現代人那點曆史常識和鍵盤政客的素養硬湊的,純粹是為了穩住老頭子,給自己爭取時間和空間。
更多的時候,他是在研究那個隻有他能看到的係統界麵。
界麵很簡潔,甚至可以說簡陋。除了他的基本信息、物品欄和一個孤零零的任務,就沒什麼了。沒有客服,沒有使用說明,沒有任務提示,一切都需要他自己摸索。
那個“緣定的紅線”,他一直沒敢用。這玩意兒描述模糊,“小幅提升下一次正式婚約締結的成功率與初期和睦度”,聽著玄乎。萬一用錯了對象,或者用了沒效果,豈不虧了?得用在刀刃上,比如,等老頭子物色到合適的正妻人選,提親或者相親的時候再用?
至於納小蓮……時機還不成熟。老頭子剛消氣,自己這邊表現得“痛改前非”、“準備娶妻”,轉頭就把貼身丫鬟收了房,傳出去不好聽,也顯得自己沒定性。得等正妻有了眉目,或者過段時間,找個由頭再說。
這幾天,他也偷偷嘗試過“召喚”係統獎勵。對著空氣默念、在腦子裡用意念點擊物品欄裡的“大洋”圖標……結果屁用沒有。看來,係統獎勵的“具現”,恐怕需要滿足特定條件,或者有特定的“提取”方式?軍火、黃金這些,總不能憑空變出來吧?那也太嚇人了。難道是存放在某個“空間倉庫”,需要自己去取?可係統空間隻有可憐的一立方米……
線索太少,隻能暫且按下。
倒是那一千大洋,讓他心思活絡起來。這是啟動資金啊!在這個時代,能做不少事了。開個小買賣?搞點情報?或者,買點“土特產”?他記得,民國上海的租界裡,隻要有錢,很多“違禁”的東西都能搞到,包括一些非製式的、但性能不錯的槍械。
得找個機會出去一趟。老悶在家裡,消息閉塞,也做不成事。
這天午後,盧小嘉正歪在書房的紫檀木躺椅上,拿著一本《海上花列傳》打瞌睡,管家老陳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。
“少爺,老爺請您去前廳一趟。”
盧小嘉一個激靈醒了,放下書:“什麼事?”
老陳臉上帶著點討好的笑:“是好事。上海那邊,老爺的一位朋友來訪,帶了家眷。老爺讓您去見見,說是……讓年輕人一起說說話,解解悶。”
上海來的朋友?家眷?年輕人?
盧小嘉心裡一動,表麵上卻懶洋洋地坐起來,伸了個懶腰:“誰啊?”
“是上海閘北商會的李會長,李兆基老爺。帶著他的夫人和千金一起來的,說是到杭州訪友,順道來拜會督軍。”
李兆基?閘北商會會長?聽起來是個有錢的商人。帶著女兒……
盧小嘉腦子裡那根屬於“多子多福係統”的弦,立刻被撥動了。商人家庭,家底豐厚,女兒……如果年紀合適,模樣周正,是不是可以作為正妻的備選之一?商人重利,如果盧家主動提親,對方很可能巴不得攀上督軍這門親。而且上海灘的關係,對以後或許有用。
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綢衫,對著穿衣鏡照了照。鏡中的年輕人臉色比剛穿越時好了不少,雖然眼底還有些睡眠不足的青黑,但那股縱欲過度的虛浮感褪去了一些,加上原主本就還不錯的皮囊,稍微拾掇一下,倒也人模狗樣,有那麼點翩翩公子的意思了。
正邁出的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