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貨在哪裡?”他問。
“還在上海,黃爺的地頭,穩當著呢。”趙三說,“少爺要是點頭,定金三成,貨到杭州,城外交割,付清尾款。黃爺保證路上安全。”
盧小嘉放下茶盞,做出思考狀,其實是在快速權衡利弊。風險肯定有,黑市軍火,黑吃黑是常事。但黃爺既然做這生意,信譽應該還是有點。自己頂著督軍公子的名頭,對方輕易也不敢亂來。關鍵是,他需要這批貨,也需要這條線。
“我要先驗貨。”盧小嘉最終道,“定金可以給。但不是三成,一成。驗貨無誤,當場付清。交貨地點,不能離城太遠,我來定。時間……三天後。”
趙三麵露難色:“少爺,這一成定金……黃爺那邊怕是不好交代。這路上打點,也……”
“就這個條件。”盧小嘉打斷他,語氣不容置疑,“你跟黃爺說,這批貨我要了,以後還有的是生意。但規矩,得按我的來。若是信不過我盧小嘉,買賣不成仁義在。”
他擺出了督軍公子的架子。有時候,身份就是最好的籌碼。
趙三猶豫了一下,一咬牙:“成!少爺是爽快人!我這就回去稟報黃爺!三天後,還是這時候,我來聽少爺的信兒,定具體的地點和暗號!”
“可以。”盧小嘉點頭,“阿貴,送客。從後門走。”
看著趙三跟著阿貴消失在回廊儘頭,盧小嘉的心跳才漸漸平複下來,手心卻有些汗濕。第一次做這種“買賣”,說不緊張是假的。但更多的,是一種隱隱的興奮。
軍火,力量,在這個時代安身立命、甚至向上爬的根基。係統還沒給,自己先想辦法搞一點。這才是亂世生存之道。
他回到房間,關上門,從係統空間裡“取”出了那一千大洋。沉甸甸的十卷銀元,用紅紙封著,帶著冰冷的金屬質感。這就是啟動資金了。
他抽出一百大洋,用布包好,藏在自己床底的暗格裡——這是原主藏私房錢的地方。剩下的九百,他準備大部分用來支付那批“山貨”的定金和尾款,留一點備用。
三天後,趙三準時來了,帶來了黃爺同意的口信,以及一個粗糙的牛皮紙包,裡麵是十發黃澄澄的步槍子彈,作為樣品。
盧小嘉不懂槍,但看那子彈做工精良,銅殼鋥亮,底火完好,不像次品。他點了點頭,和趙三約定了交貨地點——杭州城外十裡,一處廢棄的磚窯,時間是五天後的子夜。暗號是“西湖龍井,明前最佳”,回“虎跑泉水,沏茶正香”。定金一百大洋當場付了。
趙三拿了錢,千恩萬謝地走了。
盧小嘉捏著那十發子彈,感受著金屬的冰冷和沉重,仿佛握住了這個時代的一角真實,也握住了自己未來的一絲可能。
他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。暮春的風帶著暖意和花草香吹進來,遠處西湖的方向,已是暮色四合,點點燈火亮起。
“軍火……黃金……多子多福……”他低聲重複著這幾個詞,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奇異的弧度。
這個開局,似乎……也沒那麼糟。
至少,路,開始在自己腳下了。
五天後的子夜,廢棄磚窯,將是他來到這個世界,真正邁出的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