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飛快,轉眼便到了盧小嘉與李蘊華大婚的前夕。
這段時間,杭州城裡關於盧督軍公子即將迎娶上海富商千金的消息,早已傳得沸沸揚揚。有人說這是盧家與商界結盟,圖謀更大發展;也有人私下議論,說這是盧小嘉被奉天張家退婚後,急於找回麵子。但無論如何,督軍府與上海閘北商會聯姻,排場和聲勢是擺足了。
盧小嘉將懷孕的小蓮妥善安置在盧公館內一處幽靜獨立的院落裡,派了可靠的老媽子和丫鬟伺候,飲食用度一應都是最好的。他隔三差五便去探望,溫言軟語,安撫她安心養胎。小蓮起初還擔心主母進門後的處境,但在盧小嘉篤定的承諾和實實在在的嗬護下,也漸漸放寬了心,隻一心一意盼著腹中骨肉平安。她孕吐不算嚴重,隻是嗜睡了些,氣色反倒比之前更顯紅潤豐腴,眉眼間帶著即將為人母的溫柔光暈。
而另一邊,盧小嘉對即將過門的正妻李蘊華,更是展開了全方位的“攻勢”。他幾乎每隔兩三天,便會邀約李蘊華出門。西湖泛舟、靈隱進香、樓外樓嘗鮮、逛百貨公司、看新上映的電影……所有杭州城時興的、時髦的娛樂,他都帶著李蘊華體驗了個遍。
李蘊華原本就是養在深閨的千金小姐,雖然家境優渥,但家教甚嚴,平日裡出門的機會並不算多,零花錢也有定額,哪像盧小嘉這般揮金如土、且目標明確隻為博她一笑?
這一日,杭州最有名的“瑞蚨祥”綢緞莊裡,李蘊華和她的閨蜜,一位同樣出身富商家庭、性格活潑些的趙小姐,正在挑選新到的法國軟緞。
“蘊華,你看這匹水藍色的,上麵的暗紋多精致!襯你的皮膚最好了!”趙小姐指著其中一匹。
李蘊華伸手摸了摸,觸感絲滑冰涼,花色也確實雅致,眼中流露出喜愛,但瞥了一眼旁邊掛著的價簽——大洋三百八十元,頓時有些遲疑。這幾乎是她大半年的零用錢了。
一旁的盧小嘉卻二話不說,直接對掌櫃道:“這匹,還有旁邊那匹藕荷色的,一起包起來,量李小姐的尺寸,儘快做成兩身最新式的旗袍。”
“小佳哥哥,這……太貴了……”李蘊華連忙拉住他的衣袖,臉上飛紅,既是羞怯,也有些不安。三百八十塊大洋的料子,說買就買兩匹,這手筆……
盧小嘉順勢握住她的手,輕輕捏了捏,臉上帶著寵溺的笑容:“貴什麼?我的蘊華妹妹配得上最好的。這顏色你穿著一定好看。”他湊近些,壓低聲音,帶著熱氣說:“等你過門了,家裡的衣櫥,都得給你填滿。”
李蘊華被他當眾握著手,又聽這曖昧的情話,羞得耳根都紅了,心裡卻像灌了蜜一樣甜,低下頭,聲如蚊蚋:“謝謝小佳哥哥……”
旁邊的趙小姐看得牙酸,故意“嘖嘖”兩聲:“哎喲喲,真是羨煞旁人啊!盧公子,你這眼裡就隻有蘊華了,我們這些旁人,都快成空氣啦!”
盧小嘉哈哈一笑,對掌櫃道:“趙小姐剛才看中的那匹玫紅的,也一並包了,算我送給趙小姐的見麵禮。”
趙小姐先是一愣,隨即喜笑顏開:“哎呀!這怎麼好意思!盧公子太客氣了!”那匹玫紅的也要兩百多大洋呢!
李蘊華見盧小嘉對自己的朋友也如此大方,既覺得有麵子,心裡那點因他花錢如流水而產生的不安,也被虛榮和甜蜜衝淡了不少。
出了綢緞莊,盧小嘉又帶著她們去了“老鳳祥”銀樓。李蘊華被一支鑲嵌著碎鑽和翡翠的蝴蝶發簪吸引,目光流連。價格更是驚人,標價一千二百大洋。
“喜歡?”盧小嘉問。
“看看就好……”李蘊華小聲道,這個價格,連她父親買給她母親,也要掂量一下。
“包起來。”盧小嘉直接對夥計吩咐,然後轉頭對李蘊華笑道,“蝴蝶戀花,我戀你。這簪子,就當是我提前送你的新婚禮物之一。”
“小佳哥哥!”李蘊華感動得眼圈微紅,這次沒有再推辭,隻是緊緊握住了他的手臂,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,全然不顧這是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。趙小姐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,卻又忍不住羨慕。
接下來的日子幾乎都是如此。盧小嘉精準地把握著這個時代富家千金的心理——她們不缺基本生活保障,但渴望超越常規的寵愛、浪漫和物質滿足。他用遠超這個時代普通富家子弟消費水平的“金錢攻勢”,搭配上從後世影視劇和網絡上學來的、略顯直白但對此時代閨秀而言足夠新奇的“土味情話”,幾乎無往不利。
“蘊華,你知道嗎?西湖的水再美,也比不上你眼睛裡的光彩。”
“今天這電影裡的男女主角,還沒我們倆站在一起好看。”
“彆怕花錢,我爹的錢不給我未來的媳婦花,給誰花?我的就是你的。”
“等你嫁過來,我天天帶你吃好吃的,玩好玩的,把上海那些洋派玩意兒都給你搬到杭州來。”
李蘊華從小被教導矜持端莊,何曾受過這般熱烈直白、又物質豐厚的追求?她最初還有些拘謹和害羞,但在盧小嘉持續的“轟炸”下,防線早已土崩瓦解。她開始習慣並且享受盧小嘉的嗬護和寵愛,看他的眼神充滿了依賴和愛慕,一口一個“小佳哥哥”叫得越發甜膩自然,舉止也越來越親密,挽胳膊、靠肩膀,偶爾在無人處,甚至會允許盧小嘉輕吻她的臉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