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想當皇帝!”盧小嘉壓低了聲音,一字一頓,“心心念念,朝思暮想!咱們送金銀珠寶,彆人也送,憑什麼他能記住咱們盧家?憑什麼有好事能輪到咱們頭上?”
盧永祥吸了口冷氣,下意識看了看書房門口,低聲道:“這話可不敢亂說!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咱們得送他‘最想要’、‘彆人不敢送’、‘送了能讓他心花怒放,覺得咱們最懂他心思’的東西!”盧小嘉眼中閃爍著精光。
“那……送什麼?總不能真給他弄件龍袍吧?那可是僭越!”盧永祥搖頭。
“龍袍或許太紮眼,但有一件東西,比龍袍更象征皇權,也更‘安全’。”盧小嘉神秘一笑。
“什麼東西?”
“傳國玉璽!”盧小嘉吐出四個字。
盧永祥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:“胡鬨!傳國玉璽早就失傳了!上哪找去?就算真有,也是國之重器,豈是能私相授受的?況且,真假如何辨彆?”
盧小嘉卻顯得胸有成竹,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詭異的笑容:“爹,您又著相了。真的傳國玉璽在哪,重要嗎?對我們來說,不重要。對袁大總統來說……他需要一塊‘傳國玉璽’來證明他‘天命所歸’,這就夠了。”
他站起身,踱了兩步,繼續分析:“咱們找能工巧匠,用最好的和田玉,按照史書上記載的樣式,仿造一塊!做得越像真的越好!然後,咱們派人,不,最好您親自或者派心腹,在壽宴上,‘偶然’發現,然後‘敬獻’上去。話怎麼說?就說是在浙西某處古墓(或舊宅)偶然所得,考據之下,疑似古之傳國璽,不敢私藏,特獻予大總統,以賀天壽,並……順應天命!”
盧永祥聽得目瞪口呆,但仔細一想,眼睛卻慢慢亮了起來。是啊,袁世凱現在最需要的就是“天命”的象征!一塊製作精良、以假亂真的“傳國玉璽”,送到他心坎裡了!這比送什麼都強!至於真假……重要嗎?獻寶的人說是真的,收寶的人願意相信是真的,那在那一刻,它就是“真的”!這就是一塊叩開權力核心大門的敲門磚!
“妙!妙啊!”盧永祥猛地一拍大腿,激動得站了起來,在書房裡來回走動,“小嘉,你……你這腦袋瓜子,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靈光了?這一招‘無中生有’,‘投其所好’,簡直是……簡直是恰到好處!”
他越想越覺得可行,風險固然有(被識破造假的風險,以及可能引起的政治非議),但與可能獲得的巨大回報相比,值得一搏!如果真能因此獲得袁世凱的格外青睞和封賞,那盧家在江浙的地位將更加穩固,甚至可能壓過齊燮元一頭!到時候,什麼張作霖,也得高看盧家一眼!
“爹,這事兒要辦,就得快,就得隱秘。”盧小嘉趁熱打鐵,“工匠要找絕對可靠、手藝頂尖、嘴特彆嚴的。材料要用最好的。樣式要考究。還得編一個天衣無縫的‘發現故事’。這些,兒子可以親自去操辦。”
“好!好!好!”盧永祥連說三個好字,重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,眼中滿是欣慰和期待,“這件事,就交給你全權去辦!需要什麼,儘管跟老陳說,要錢給錢,要人給人!務必在袁大總統壽辰前,把這件事給老子辦得漂漂亮亮、滴水不漏!”
他仿佛已經看到,在袁世凱的壽宴上,當那塊“傳國玉璽”呈上時,滿堂震驚,袁世凱龍顏大悅的場景。而獻寶的盧家,必將獲得難以想象的好處。
“爹,您就放心吧。”盧小嘉自信滿滿地笑道,“兒子保證,到時候不僅讓袁大總統高興,說不定,還能給您掙個‘江浙巡撫使’之類的頭銜回來。到那時,彆說區區張作霖,就是整個北洋係統,誰不得給咱們盧家幾分薄麵?”
盧永祥聽得心花怒放,仿佛已經置身於那榮耀加身的時刻,捋著胡須,暢快地大笑起來:“哈哈哈!恰到好處!恰到好處啊!快去辦!快去辦!”
盧小嘉躬身退出書房,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,轉為一片冰寒的算計。
“張作霖,你想送龍袍表忠心?我先送一塊‘假玉璽’!順便……給我爹,也給我自己,鋪一條青雲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