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國內“土匪群”的熱鬨勁兒不一樣,此刻的龍空雲,正沉默不語。於是,威廉姆·喬治主動問道:“現在你的‘東西方思維交彙智能體係’在國內有何進展?我期待到了中國之後,能夠及時地參與進來。這是我決定去中國的核心驅動力,期待全程參與並見證學術到商業的落地。”
喬治的提問,讓龍空雲不得不收回投向遠處目光,也收斂一下自己的心緒,壓下了心頭那絲突如其來的焦躁,這也許就是雲崖古鎮不遠處雲峰斷崖下的深潭,泛起一股沒有來頭的濁湧,令人慌亂,惹人煩躁,但注意力到底也是拉回了當下。對此分神,他歉意笑了笑,然後沉靜地向導師和盤說出了自己的計劃:“在哈佛兩年的訪問學者生涯,事實上已經構建起來了一套完善的理論體係。從當前看,它已經臻於完善。從未來看,它深具可塑性。從操作看,他已經在中國具備了落地的基礎要素。剩下的,就是我的執行力問題了。”
喬治頻頻點頭,很顯然,作為龍空雲的學術盟友,他至少知道學術層麵的問題。隻是在中國國內的商業化推進問題,他們確實交流不多。
接下來,龍空雲告訴了喬治一個更加驚喜的信息,“尤為欣慰的就是,我們京華大學校友會的幾個大師兄,評估了我的研究成果後,已經決定開啟‘天使輪’投資計劃。他們一致認為,按照人類進化的階梯,尤其是基於中國浩如煙海的書籍記錄,以及全世界各高校圖書館的收藏,還有互聯網世界的全球化人類在線文字的碰撞,以及各種智能技術越來越多越成熟地運用於人類的現實生活,而這些變化,事實上都有一個指向,應該讓人類越來越提升自己的思維能力,邏輯能力,從而更加通透地認知大自然,認知人類社會,認知自然與社會的未來趨勢。”
這一點,威廉姆·喬治能夠理解,按照現代人工智能技術,完全可以把全世界的所有人類文明成果,裝進一個巨型不知其大的計算機大腦,然後全人類的網絡係統都可以汲取。在思維邏輯領域來看,這是自然而然、水到渠成的一種認知。但關鍵的難點就是如何將這種思維結果,變成人類的具體應用場景。
這時,龍空雲為喬治續上茶,眼神清亮,情緒高昂,朗聲說道:“教授,您應該還記得我跟你講過我老家的雲峰山嗎?小時候,我們總喜歡去鑽哪裡的山洞,尋找當年隱藏在其中的土匪蹤跡。去的多了,我就發現,我們看山是山,是一維的概念,即‘物’的概念。後來老人告訴我們,山有山神,於是我們學會了敬畏,也就是二維的概念,即‘靈’的概念。接著就是讀書以後,我知道了它的地質構成,還有很多曆史傳說,也就是三維的概念,即‘理’的概念。離鄉後,我的夢裡,有時候都是我熟悉的這些,於是它成了我的鄉愁,就是四維的概念,也就是‘情’的概念。這就是我所說的‘四維認知’人皆有之。”
喬治很是興奮,他意識到,雲峰山,以及雲峰山曆史上的土匪存在,應該在這個年輕學者的身上,刻下了某種烙印。
龍空雲也喝了一口茶,清了清嗓子,更加認真地說道:“而我的學術和研究,也就是我將來所要從事的工作,就像是在為我家鄉的這座‘山’繪製一張全景式的,或者全息星圖一樣,不僅記錄它每一塊岩石的今生前世,也就是曆史的世界,還應該模擬每一場雨、每一陣風對它的億萬種改變,這就是我們的虛擬世界。當這張圖足夠精確,做出了屬於大自然一樣的類器官孿生體效果,我們就能推演出一顆種子落在哪裡,數十年甚至上百年以後,會變成怎樣的森林世界,這就是‘六維’的框架體係了。而‘交彙智能’要做的,從理想的狀態而言就是,能讓每一個在看‘山’的人,做到瞬間能理解這種有趣的推演,並做出最適合整個森林未來的選擇。這,或許就是觸摸‘超六維認知’的門檻。”
喬治覺得很是精妙,又有趣,不得不讚歎說道:“太形象了,又非常清晰具體。”
於是龍空雲總結一樣地說道,“換言之,在雲峰山,雲峰山脈,我知道了一個模糊有清晰的係統,山川,河流,土匪,樵夫,獵人,山神,各是一個認知維度的存在,而我自己可能就是綜合而成的第七個維度。所以中國的天人合一思維,或者邏輯,就是人腦當中,自有對於天、地、物、人的四維認知係統,然後加上現代的虛擬世界、曆史世界,構建起了‘六維認知’的物理性、基礎性框架。當我現在所做的學術課題,東西方思維交彙智能體係,將來也能夠成為一個‘物理存在’的實體時,可能就會助力人類達到‘七維認知’世界的高維度,也就是‘超六維’的感知模式了。因此他們認為,這是一項投資於中國未來的計劃,更是通過中國投資於全世界的一個商業計劃。”
喬治知道,人類達到“四維認知”的高度,實屬不容易了。如果“超六維認知”成為人類可以應用的具體場景,這確實可以顛覆這個世界很多基於“四維認知”的結論。也是在此刻喬治明白了,難怪自己的美國開放融合基金朋友傑克,是如此重視龍空雲,多次提醒他需要把龍空雲留在美國。隻是說,龍空雲的一隻腳,已經邁入了“超六維認知”的門檻,他的思維能力,恐怕是自己當前無法左右的。
“無法想象,美國作為全球精英的移民國家,已經是世界的頂流。但是我無法想象那些自認為是美國土著的傲慢權勢群體,竟然還要處處與中國一決高下。也許從你的思維方式以及你的同胞思維方式上,我們美國土著已經徹底失敗。這是一個古老的、智慧的國度所在這個地球上給全人類做出的示範。”
喬治的反思,令龍空雲有點動容。他確實感覺到,移民文化的平台,和深具傳統文化的平台,在創新思想上,確實有一些差距,美國肯定要厲害一些。可一旦中國反應過來,那種為民族和國家而創新的爆發力,就會超越因移民而“求生存”的科技人才。
當然,喬治依然還是自信地說道:“雖然你們也有很多問題,但毫無疑問,即使你們的問題出現了,也比我們美國的問題還要高級。一如人類治水的神話體係,中國知道治水是疏導,而我們西方認知是建造諾亞方舟。中國拯救地球,是‘流浪地球’式的浪漫,帶著地球一起逃離銀河係,一起共赴更浩瀚的未知世界。而我們西方思維,是建造宇宙飛船,放棄地球,以及地球上其他的人類,還有各種陪伴人類千年萬年數十萬數千百萬年的生物物種,讓那些個極少數的所謂‘精英分子’去延續人類的未來。美名其曰,諾亞方舟。”
龍空雲心裡明白,美國好萊塢,似乎也是這種思維,其“高級”一點的地方,就是普通美國人能夠拯救美國,拯救世界。而骨子裡頭,則是美國固有的傲慢和偏見。
此刻的喬治充滿了自我批判精神的光芒,他說道:“這種思維能力的高低,邏輯差異的殘酷,唯有中國充滿了人性的光輝,人道的主義,人民的光榮和夢想。我想我這次選擇再去中國,一定會有和中國人一樣驚喜的收獲。我相信一點,對於未來人類的努力,不能隻是個人的,而應該屬於中國,屬於美國,屬於全世界的,才有那麼一丁點的未來價值和意義。其實,我和你已經用我們自己的選擇,給出了一個屬於未來的選擇性答案。”
但對於龍空雲而言,喬治此刻,就是他內心的絕對偉大導師,因為他能夠反著追隨自己去中國。這是自己一生最為榮耀的時刻。沒想到自己訪問學者兩年,竟然能將以為美國的頂尖教授“拐”到中國去了,而且是主動被“拐”的。想起來,自己何德何能啊?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,喬治教授,自身有著偉大的智慧和追求。
“那麼,我們晚上見。”龍空雲真誠說道,“這是一次輕鬆愉快的晚餐,我也會叫上幾個在美國的中國好朋友,一起為我們餞行,也是為我們接風。當然,除開妮娜,你也可以把你的其他好友請來,大家來個不醉不歸。”
威廉姆·喬治哈哈笑道:“我一定要在素色湘,入鄉隨俗,做好一次赴華演習!”
在回去準備的路上,喬治撥通了傑克的電話,說道:“老朋友,我儘力了,這個年輕的商業學者,不但有學術思想,商業頭腦,愛國情懷,更有一顆熱愛美國和世界的心,他是真正的博愛,並且有實力和能力踐行這種博愛。所以你知道結果。”
“謝謝你的努力。”傑克彬彬有禮,溫文爾雅地說道,“現在我們美國模式,對於一些有思想的中國年輕人失去了吸引力,但需要檢討的是我們自己,為什麼我們引以自豪的美國模式不像以前那麼被人追捧了。”
“作為老朋友,我很期待,不管龍空雲是在美國還是在中國,你都要投資,因為他的學術思想成果不僅僅隻是對中國有用,更對我們美國有用,而且他不狹隘,不排除將來還要回到美國,攜手中美科技精英一起努力奮鬥。”喬治誠懇地說道,“我相信你是投資家,也不會那麼狹隘吧?”
“這一點請你相信,我也跟我的老板彙報了,他不反對我以美國開放融合基金的名義對龍空雲進行特彆投資。”傑克笑著說道,“我甚至以我個人的名義,代表開放融合基金投資龍空雲。但我擔心的就是,聽你這麼說了情況後,我覺得我的投資可能使不上勁了。因為他背後的那一群中國投資人肯定也比我們更有智慧和眼光,加上他們獨有的家國情懷,恐怕我的資本是很難插手了。”
“那不一定。”喬治開心地說道,“首先我很高興你給我分享了這個信息,作為他的學術盟友一樣的導師我覺得我們美國有你這樣的投資家,真的是太偉大了。但一如我剛才反複強調的,龍空雲不狹隘,他可以說完全愛著他的祖國,但他依然能夠接受美國,認可美國的偉大所在,並且我相信他計劃將來還要重返美國言論,絕不是應付我的言論。你看,他能選擇到美國來做訪問學者,自然是在某些方麵,認可我們美國的。你要知道,他來美國的時候是一個商人,商人最看重的肯定是利益。”
“我也非常期待他成為我們美國的好朋友,成為我個人的好朋友,但喬治,你要非常清楚一點,當一個中國商人有著最純淨和樸素的愛國情懷時,他的力量是非常可怕的,一旦我們不能成為朋友,他就會是我們的死敵。這一點,我和你不同,中美之間,非美即中,非中即美,這是宿命。這個世界不可能有所謂的G2模式,那都是戰略忽悠,最終是需要中美之間關起門來決出一個勝負的前提。”
“所以,這也是我也要去中國的原因,因為我們真不需要G2模式,中國人的智慧之維度認知,G2背後的陰謀,是無處遁形的。所以我建議我們的投資家,還是懷著謙卑的善意去投資全球的科技人才,不但造福美國和美國資本家,也造福中國,惠及全世界。”
“祝你中國之行,給我們美國帶來全新的機會。”傑克笑著說道。
然後雙方又彼此極其禮貌地掛了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