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劉曼麗看來,兩年前龍空雲決定去哈佛大學商學院做訪問學者時,她一度認為是他準備移民的節奏。終究而言,這些年來他一門心思埋頭創業,不結婚,不戀愛,也不到外麵去找女人消遣自己,她就認為他可能有隱藏的追求,其中移民美國,估計也是選項。直接到他要把龍翔盛環球貿易公司的經營交給自己的時候才發現,她依然沒有全麵解構這個男人。
對於龍空雲的追隨,劉曼麗是純粹的。現在,他即將學成歸來,她無限放鬆,自己以副總經理名義,作者執行總經理的實務,但也領取著行業內絕對令人羨慕的高薪,並且還有每年的分紅,龍空雲確實不曾虧待過或者委屈過他。現在他要歸來,真好,自己還是舒舒服服做個實實在在的副總好。她知道舒適區的危害,但她從不因此焦慮,就因為她知道的自己的這個舒適區,就是龍空雲。
有些好事者提醒過她,應該早給自己做點準備,商場不會那麼純粹。但她無所謂,因為她本來就有過硬的家庭背景,家族財富管理計劃,早就讓她衣食無憂,剩下的要麼就是積極上進,謀取更高前途,要麼就是躺平享受生活,隻要不犯渾事兒就行了。
公司百來號人,在上海廣州均有辦事處。劉曼麗召開公司中層會議,議題就是一個,讓龍空雲儘快掌握公司的全新基本情況,迅速進入狀態,帶領公司繼續向上發展。
管理公司是有技巧的,劉曼麗的深刻體會就是,她對大家說道:“始終要保持銷售型的態勢,國際貿易公司有很多要素,都需要平衡發展,換言之就是能力匹配業務,實力匹配規模,但其中的核心就是銷售要占據主導,所有平衡的活力,來自銷售不斷的突破,才能給公司帶來真正的競爭力與活力,才能從根子上保障所有員工的福利。”
是的,龍空雲能夠撒手不管公司,就用了這兩招:重用銷售型人才,確保公司每一位員工的福利得以實現。
為此,劉曼麗跟大家介紹說:“龍總去哈佛大學商學院做訪問學者,可能是奔著他一直在突破和構建的‘超六維認知’夢想,但他對於公司,則是‘超現實主義’的篤定追隨者和築夢者。他跟我溝通最多的,就是如何讓銷售在可以承受的範圍內,實現業務的突破,然後給公司所有員工的福利約定創造一切實現的可能性。這是他的魅力,也是他的傳奇。”
接下來,業務部(含國內、國際業務兩大部分),財務部,人力資源部,法務合規部等部門分彆介紹了情況,準備好了彙報材料,坐等龍空雲的回歸。
與此同時,在太平洋的另一端,美國開放融合基金大廈頂層會議室內,燈火通明,傑克正在向安東尼等一眾大佬彙報最新情況。當然這隻是他們最尋常的工作狀態而已,不停地聆聽工作人員彙報的各種分析和結論,讓後讓他們做出決策。此時,約翰遜的位置已經越來越靠後了。他倒也不擔心什麼,他知道自己總有一天,回回歸核心地帶的。
一位工作人員說道:“現在,我們基本上已經係統規整了龍空雲的大數據模型,基本上我們已經掌握了這個人所有的物理型數據。對於他的性格分析,我們忽然發現,似乎有點不太好拿捏,或者精準掌控。也許這個人的身上,還有很多我們未能熟悉的特彆內涵。他似乎是複雜體的存在,能接觸到無數美女資源,但是一直不婚,也沒有好色的成分。但如果你說他身體某些功能不全,但這是最愚蠢的結論,各種醫學數據顯示,此人一切正常,某些身體機能完全在十八歲小夥子的狀態。所以這是我們的最核心建議,現在不要對此人下結論,最好在觀察一段時間,再下結論也不遲。”
“那就從你們的情報分析角度,給我一個可以支撐你們這個結論的理由。”安東尼不動聲色地說道。
“很簡單,我們從他創建的龍翔盛公司來分析,人事結構非常穩健,人員流動性非常之低,低到離譜的程度,幾乎沒有員工離職,但從熱烈學第二定律而言,他們並沒有產生什麼內耗的事情,都在積極主動地突圍,目標非常明確,沒有亂七八糟的東西。這在中國這種文化背景下成長起來的公司,應該是令人非常驚奇的存在。故此,我們分析他的管理模式時卻發現,非常傳統,公司的部門設定,薪資的設定,均是傳統模式。所以我們認定,他掌握了中國傳統文化的精粹,並順利、有效地運用到了現代商業領域。”
“那麼,他的核心競爭力是什麼?”
“專注於業務的健康突破,專注於員工福利的兌現。”工作人員回答道,“這恐怕是全球很多企業的夙願,絕大部分企業,有點起色就輕飄起來不知道天高地厚,最後導致公司的完蛋。但龍空雲實現了認知突圍,在實際效果上做到了,這就是他的恐怖之處。”
“所以,你們的結論,還是需要對他進行全新的、全麵的未來觀察?”傑克問道,“你們認為還需要多久?”
“就看他這次回國後,如何接手他已經撒手兩年的公司,以及他與現在公司的執行總經理劉曼麗的關係,會不會出現破裂。”工作人員乾脆利落。
“那你說說劉曼麗。”安東尼表示。
“劉曼麗,龍空雲的大學同班同學,中國典型的富二代。他們兩個關係非常密切,但實質性的關係不好界定。幾乎是大學一相遇,她就開始追隨龍空雲了。其知性之美,應該是龍空雲接受她的核心原因。”工作人員建議,“如果我們要通過劉曼麗去影響龍空雲,可能要通過對她的家族公司實施必要的影響,令她感覺到家族產業的危機,從而對龍空雲采取某些必要的舉措。”
“她的家族公司,跟資本,尤其是跟國際資本有什麼直接或者間接的聯係嗎?”
“有的,因為她的家族決策人,與香港一家信托投資公司合作,進行家族財富托管,為的就是讓家族財富安全穩健地發展起來,從而讓家族成員,在後代生育、文化修為方麵有更高的成就。”工作人員表示,“我們發現一個很有趣的現象,劉曼麗似乎對生育這一點沒有什麼直接的危機感,因為她是女孩,在家族內部,屬於外嫁的角色,因此她的父母隻催著她的弟弟們儘快生育更多兒女,但對她一直是寵溺的狀態。”
“這有何奧秘?”斯蒂芬問道,
“很簡單,這是一種偏執型人格。”工作人員說,“我們可以通過瓦解她內心最頑固的那些堅持,從而令她人格淩亂,最終產生對於龍空雲極其不利的影響。”
安東尼不得不再次糾正工作人員,說道:“我說了,我們不需要毀滅龍空雲,我們需要他的研究成果為我們所用。你們總是想著毀滅和瓦解這樣的一個學者,那麼我們作為科技狩獵者,還有什麼意義?我們是要通過劉曼麗,去及基地影響龍空雲,讓龍空雲儘快將自己的學術成果落地,開花結果,然後將他的成果成為我們的科技資產,明白?”
這位工作人員沉默不語,悄悄將眼神投向了遠處的約翰遜。但是約翰遜的眼睛一直盯著辦公室的吊燈,根本不理會這一切。而傑克敏銳地捕捉到了工作人員的某種不正常,於是他提議休息半小時,然後再繼續情報分析會議。
安東尼心知肚明,與傑克走進了自己的獨立辦公室。
“**,我們確實需要對約翰遜采取果斷行動了。”傑克說道,“他完全不懂,不,是完全不遵循作為科技狩獵者的基本規則或者內涵,以為我們是一個黑幫組織,也是一個武裝團夥的存在,這很危險。”
安東尼沉默片刻,說道:“暫時留下來,還是要給機會。這些年,他也在不斷地積蓄個人的勢力,大有形成氣候的趨勢,就是按照養豬的邏輯,也需要把他再催費一段時間,然後再收拾也不遲。隻是現在我們需要做一件事情,搞清楚基金內部,多少人被他籠絡拿捏。”
“這確實很麻煩。”傑克說道,“搞不好,基金內部要出現一段時間的動蕩,控製不好就會危機四伏。”
“為了捍衛科技狩獵者的全球價值觀,必要時,必須宰掉這條肥豬。”安東尼不得不下了決心。
傑克心領神會,但還是祈禱一樣地說道:“還是希望他迷途知返,先觀察再說。”
“龍空雲這個事情,以後的情報收集,全部由你信任的團隊處理。總之,在沒有拿到龍空雲的學術成果之前,我們必須保障他的一切安全,甚至必要時,我們要不惜代價在暗中直接去保護。我相信威廉姆·喬治的判斷,這樣頂尖的教授反向追隨他去中國,足見龍空雲這個人對於未來科技的價值。所以,我們不能浪費了。”
“因此,我們第一要提防的,就是約翰遜了。”傑克表示。
“必要時,你就自行決定就是。”安東尼麵無表情地說道。
那麼,在安東尼與傑克的“閉門會議”結束時,劉曼麗也聽取完了大家的彙報,然後總結性地說道:“大家不要以為我要離職或者怎麼了,這隻是再也正常不過的工作交接,我們公司不允許有猜疑,或者小道消息傳播,有什麼事情不明白,就直接找我溝通,龍總回來了就直接找龍總,總之我們是一個團結的利益共創體,不是勾心鬥角的烏合之眾。”
這時,業務總監唐紹雄輕鬆愉悅地問道:“我們的龍總,是不是已經從美國直接回到老家去了,我們什麼時候可以見到他?我太想跟他一起喝酒聊天了,那種感覺太美好了。”
劉曼麗一聽,感覺不對,心裡的一驚,手裡的水筆差點掉落。但幾乎是在毫秒之間,她就穩住了心神,立即說道:“哦,這個情況,我知道,等會兒我們私下說。”
於是散會,唐紹雄跟劉曼麗來到辦公室,她問道:“你怎麼知道這個消息的?”
唐紹雄一聽傻眼,脫口而出,“劉總,我以為你知道的。是我們的一個客戶,說是在飛往星南市的航班上,看到了龍總,就問我一嘴,他是不是已經回國後回老家了。所以,我以為你是知道的。”
“是的,他確實是提前回國,因老家出了點事情,就直接趕回去做處理。”劉曼麗非常自信地道來,強忍內心的失落,但她根本就不知道龍空雲已經回國,按照他告訴自己的時間點,還有兩個禮拜呢。但她明白,唐紹雄不會亂傳信息。這就說明,龍空雲的老家一定是發生了天大的事情,導致他還沒有想到要讓自己知道的時候。否則一切就說不過去了,自己是他最親密的盟友,怎麼回老家這麼大的事情,不第一時間告訴她,做好策應準備呢?
但現在就是這麼個事實。劉曼麗隻能更加自信地提醒自己,也許真的是事出突然,龍空雲也是驚慌失措的狀態。不然怎麼連她也不告知呢?不要懷疑龍空雲對自己的信任!
於是,就“輕描淡寫”地叮囑唐紹雄,既不要做任何猜測,但同事背後議論的時候,就不要做無謂的聯想。她知道這類事情,是不能禁止的。最好的辦法,就是讓大家夥兒去議論就好了,然後必要的時候,自己出麵做個說明,給大家做出一個解釋就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