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虞笙失落傷心的模樣,裴九霄心頭驀地一緊。
他還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。
往日裡,虞笙總是驕矜明豔,眼波流轉間儘是咄咄逼人的鋒芒。
此刻卻像是被折了羽翼的鳳凰,整個人都失了往日的光彩。
這樣惡毒的蛇蠍女人,也會為了他人傷心嗎?
鬼使神差地,裴九霄微微俯身,就著她的手咬住了那塊海棠糕。
唇瓣不經意擦過她的指尖,裴九霄微微一僵。
虞笙卻好像沒有察覺到他的僵硬,開心的露出一個孩子般的笑容:“好吃嗎?”
“甜得發膩。”
裴九霄彆過臉含糊地嘟囔,耳尖卻悄悄紅了起來。
虞笙怔怔地看著自己沾了糕屑的指尖,忽然輕笑出聲。
那笑意像是春風拂過冰麵,方才的脆弱仿佛從未存在過。
“裴九霄,你的耳朵紅了呢。”
她笑盈盈的看著裴九霄,眼波流轉間又恢複了往日那種遊刃有餘的模樣。
裴九霄這才驚覺上當,臉色頓時黑如鍋底:“你耍我?!”
“才明白過來嗎?”
虞笙歪頭看他,笑的天真又惡毒:“裴公子原來是那麼純情的人嗎?”
“虞!笙!”
裴九霄從牙縫裡擠出她的名字,額角青筋暴起,連帶著脖頸都泛起一層薄紅。
虞笙卻已施施然起身,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。
裴九霄目光陰鷙的盯著虞笙的背影。
就在她即將踏入內室的刹那,忽然回眸一笑,驚的裴九霄猝不及防,陰鷙的眼神浮現慌亂無措。
“裴九霄。”
虞笙輕喊他的名字,嗓音裡帶著幾分真心的愉悅:“托你的福,我現在心情好多了。”
裴九霄錯愕抬眸。
黃昏的光傾灑在她身上,為她精致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暖光,讓虞笙整個人都變得溫柔起來。
她指尖輕輕點了點朱漆廊柱,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:“作為謝禮......從今往後,你便不必再跪著了。”
“扶春。”
虞笙朝著扶春看了一眼。
“奴婢在。”
扶春回應一聲。
“給他準備點吃食,再裁幾件新衣,從明日開始……就讓他跟著你乾活吧。”
虞笙微笑著,一邊思索,一邊吩咐。
“是,啊?跟著奴婢?”
扶春下意識的點頭,卻在下一瞬反應過來,有些怔愣的抬眸看向虞笙。
虞笙朝著裴九霄的方向睨一眼:“好歹也是一國皇子,不能一直讓人跪著,是不是?”
她語氣溫軟,卻讓扶春後背莫名一涼。
“是,奴婢這就去辦。”
扶春猜不透大小姐的心思,也不敢多問,隻乖乖的給虞笙行禮應是。
裴九霄怔在原地,眼中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的抬眸望去。
卻隻來得及捕捉一片翩然掠過的裙角。
她又想要玩什麼花樣?
突如其來的‘好意’,並沒有讓裴九霄對虞笙感恩戴德,反而愈發讓他警惕。
他可不相信虞笙會突然大發慈悲。
可不用再跪著受辱,與他而言,也算是一件好事。
裴九霄悄然的攥緊拳頭,指節微微泛白。
哪怕清楚明白這是一把要人命的溫柔刀,可他也沒有辦法拒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