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笙望著眼前替自己說話的鄉親們,眼眶微微發熱,喉間似有什麼哽住。
她深深俯身,向所有人鄭重一揖,聲音輕而堅定:“……謝謝大家。”
這一聲謝,是真心實意的。
她本是為了破局,才來施粥救濟。
可人心終究是肉長的,她站在這裡,聽著他們七嘴八舌地替自己說話,看著他們粗糙皸裂的手、飽經風霜的臉,還有那雙雙真誠的眼睛……
她忽然意識到,自己早已不再是那個冷眼旁觀的局外人。
人非草木,我心更非石木。
這些淳樸的百姓,用最直白的善意,一點點焐熱了她那顆防備的心。
“抱歉中郎將,耽誤了你不少時間,我這就跟你入宮。”
虞笙轉身看向霍驍,美眸中的神情已經恢複了一片平靜,仿佛剛剛的感動不複存在。
今日所發生的事情,除了這些百姓的態度,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內。
至於接下來……她自然也有把握應對。
霍驍對著虞笙點點頭,親自護著虞笙離開。
“郡主!”
看著虞笙離開的背影,岑固忽然出聲,看著虞笙的眼中充滿了擔憂。
虞笙的駐足回首,唇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:“岑副將不必擔心,勞煩替我轉告大將軍王,讓他無需擔心我。”
她語氣停頓了一會,似又想到了什麼,再次開口:“對了,如果可以的話,還請岑副將再替我轉告太子殿下一聲……”
話音未落,虞笙忽然噤聲,她緩緩的垂下眼眸,一副失落傷心的模樣,輕聲低喃:“算了,還是不用了,太子殿下……估計不會擔心我的安危。”
虞笙的聲音很輕,大約隻有旁邊的霍驍才能聽見。
她沒再說什麼,轉身跟著霍驍離開。
虞笙不知道的是,岑固作為一個習武之人,哪怕虞笙的聲音再輕,以他的耳力,都是能聽得見的。
等虞笙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當中後,岑固也快速反應過來,他必須儘快回將軍府,將這裡發生的一切都告訴大將軍王。
現在,隻有大將軍王才能救郡主!
想著,岑固也不敢耽誤,立刻朝著將軍府的方向飛奔而去……
與此同時,將軍府。
蕭臨淵緊緊地攥著手中茶盞,青瓷釉麵映出他眼底翻湧的暗潮,昭示著他的耐心已經徹底耗儘。
“來人!”
蕭臨淵從椅子上站了起來,沉聲怒喝。
“小人見過太子殿下。”
程川快步走了進來,戰戰兢兢的對著蕭臨淵躬身行禮。
蕭臨淵看著程川,眸光一凝,眼底的怒意忽然間隱藏了起來。
隻是,這種壓抑隱藏起來的怒火,卻讓程川感受到了另外一種無形的壓力,愈發小心翼翼。
“程管家,你之前說讓虞笙她在梳妝?”
蕭臨淵雙手捏拳,眼中極力壓抑著意識到自己被戲耍的怒火。
程川低著頭,根本不敢看蕭臨淵的臉色:“回太子殿下,郡主是這樣讓小人回複殿下的。”
“是嗎?”
蕭臨淵忽然扯出一聲冷笑:“孤怎麼不知,梳妝需要近兩個時辰?她是準備出嫁嗎?嗯?”
程川抬起袖口,擦了擦額角的汗珠,朝著蕭臨淵訕訕一笑:“殿下說笑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