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況……
蕭臨淵不著痕跡的朝著虞笙看去,眼底飛速閃過一抹堅定的光芒。
此刻,就連蕭臨淵自己都怕是不知道,他這般抗拒與虞笙解除婚約,究竟是為了治好虞微,還是因為自己的心……動了。
皇帝的手指依舊不輕不重地敲著扶手,目光在虞笙那張寫滿“無辜”和“委屈”的臉上停留片刻,又掃過態度強硬的太子和沉默卻存在感極強的北雲祈,最後落回容修身上。
亭內的氣氛再次凝固成冰。
虞笙微微垂下眼瞼,掩去眸底深處那一絲冰冷的、得逞的笑意。
對,就是這樣。
爭執吧,對抗吧。
她不需要自己費力去爭取什麼,自然有人會為她衝鋒陷陣。
她隻需扮演好那個被命運捉弄、被流言所傷、需要被保護和爭奪的“珍寶”就好。
我呀,最喜歡看人求而不得,為人所困的模樣了。
尤其是……這些曾經將她玩弄於股掌之上的“天之驕子”們。
皇帝的沉默持續了良久,久到亭邊的蟬鳴都似乎歇止了片刻。
終於,他緩緩開口,聲音聽不出喜怒,卻帶著一錘定音的帝王威嚴:
“既然如此……穠華,你明日便搬入觀星樓,一切聽從國師安排。太子,”
他看向蕭臨淵,目光深沉:“婚約之事,暫緩再議。待穠華從觀星樓出來之後,再行定奪。”
“父皇!”蕭臨淵急道。
皇帝抬手,製止了他後麵的話,語氣不容置疑:“此事,朕意已決。”
他沒有解除婚約,卻也沒有否定容修的提議,隻是將一切推後,將它變成了一個未知的變數。
聽著皇帝做出的決定,容修臉上無波無瀾,心底深處卻浮現一抹隱秘的欣喜,他微微低頭,掩去眼底的光芒。
隻要虞笙進了觀星樓,什麼時候出來,一切都由他說了算。
北雲祈的心在此刻一點一點的沉了下去,想到昨夜,阿笙對他說過的話,雙手不自覺的攥緊。
她說:這是她在將軍府留的最後一夜。
所以現在這一切,是阿笙一早就算計好的嗎?
蕭臨淵的臉色也並未好多少。
暫緩再議?
那豈不是要讓虞笙住進觀星樓了?那虞笙給微微做藥人的事情,豈不是又要變得麻煩起來了?!
不行!微微的病不能再等了!
思及此,蕭臨淵張口就要繼續說些什麼,可在下一瞬,就聽見耳邊傳來一個乖巧輕柔的聲音:
“臣女,遵旨。”
虞笙恭順地低下頭,對著皇帝盈盈一拜。
唇角,卻在無人看見的角度,悄然彎起一個絕美的、冰冷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