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而,她語氣頓了頓,目光似有若無的從蕭臨淵身上掠過:“殿下,還有大將軍王,不都來幫我了嗎?”
“大小姐沒事就好,真是要嚇死奴婢了!”
扶春見虞笙當真一點事情沒有,一直緊繃的心弦這才鬆開,眼睛紅紅的,仿佛下一瞬就要哭出來一樣。
“好啦,不哭了。”
虞笙動作溫柔的替扶春擦掉掛在臉上的淚珠,笑著說道:“快去幫我收拾東西吧。”
“收拾東西?”
扶春連忙拉住虞笙的衣袖,仰起哭得微紅的臉,眼中滿是困惑與未散的哽咽:“大小姐,咱們這是要去哪裡?”
“唔……”
虞笙故意拖長了尾音,聲線裡揉進一絲慵懶又狡黠的意味,目光不經意的朝著身旁的容修看了一眼:“國師大人說,我身上沾染了些不太好的熒惑煞氣,需得入住觀星樓,由他親自……”
她微微停頓,紅唇彎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,“日夜不休的……為我滌蕩淨儘呢。”
“啊?”
扶春聽得雲裡霧裡,表情愈發茫然。
不過有一點她聽明白了:大小姐是要去觀星樓住了。
“大小姐,那您先歇著,奴婢這就去收拾。”
扶春壓下心頭的疑惑,連忙對著虞笙說道。
“好。”
虞笙笑眯眯的應了一聲,眼波流轉間,目光又不經意的朝著容修看去,眼中帶著幾分玩味。
容修麵不改色,靜靜的佇立著,身形挺拔如鬆,一頭流瀉的銀發並未束冠,僅以一根簡單的玉簪鬆鬆挽住幾縷,其餘如月華般披散在肩頭,在明媚的陽光下流淌著清冷而淡淡的華光,襯得他膚色愈發冷白剔透,仿佛昆侖山巔終年不化的積雪。
他僅僅是站在那裡,便自成一方天地,隔絕了周遭所有的喧囂與浮華,宛如偶然謫落凡間的仙人,下一刻便要乘風歸去,重返九重霄漢。
虞笙的目光細細描摹著他的輪廓,眼底興味更濃。
這極致的聖潔與疏離,反倒激起了她那股想要將其拖入紅塵、染上欲望色彩的破壞欲與征服欲。
“笙笙!”
蕭臨淵見虞笙竟然一瞬不瞬的盯著國師出神,麵色驟然陰沉了下來。
可他剛一開口,一名內侍卻弓著身子,快步上前,身後還跟著一位身著深色官袍、手提藥箱的太醫。
“殿下!”
內侍踏著細碎的步子趨近,直到抬頭瞥見蕭臨淵那山雨欲來的難看臉色,才猛地噤了聲,大氣不敢出。
“什麼事?!”
蕭臨淵話語被打斷,心頭那股無名火更是躥起三分,轉頭便對著內侍厲聲斥問,語氣中的怒意毫不掩飾。
那內侍嚇得一哆嗦,也沒料到自己竟正撞在刀尖上,心中叫苦不迭。
可想起太子先前嚴苛的吩咐,隻得硬著頭皮,聲音發顫地回話:“啟、啟稟殿下,許太醫……已將、將藥配出來了。不知是否……現下就、就去煎了?”
言畢,他目光飛快地、幾不可察地朝一旁的虞笙瞥了一眼,那眼神躲閃,卻又帶著再明確不過的暗示意味……
這碗藥,是為誰而備,不言而喻。第71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