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門上。
謝琅和容修並肩站在一處,目光齊齊落在被百姓圍著,不斷稱頌的一對男女身上。
“你讓我來,就是給我看這個?”
容修一身白衣,寬大的月白色帽兜,將他異於常人的銀發遮擋起來,卻遮不住他清冷又禁欲的氣質。
他就那樣站著,便引得城門守衛平平側目。
“還不夠嗎?”
謝琅朝著容修看了一眼,眼中儘是懷疑:“國師大人,你覺得虞笙為什麼會突然日日到城外施粥救濟流民?”
他立於城牆之下,身形修長如竹,一襲藏藍銀竹長衫纖塵不染,衣襟交疊得嚴絲合縫,腰間玉帶端正束緊,襯得肩背挺拔如鬆。
謝琅的容貌很是端正,眉如墨裁,斜飛入鬢,一雙鳳眸清冷如霜,眼尾微微上挑,本該是風流含情的模樣,卻因眸中那抹克製的疏離,顯得凜然不可褻瀆。
“你懷疑我?”
容修的聲音清冷,淡漠如冰的臉上,不見半分情緒波動。
“熒惑星一事,僅你我二人知曉。”
謝琅冷笑一聲,帶著怒氣的輕甩袖袍:“謝某不該懷疑你嗎?”
容修沒有說話,他目光清冷的落在城外那一抹紅色的身影上。
身旁之人似和少女說了什麼,惹得她笑顏如花。
容修看著那張明媚無雙的臉,腦海中不由浮現那日在觀星樓。
少女顧他的抗拒,將他壓在星盤上,肆意的咬破了他的唇……
不過兩日時間,他的唇瓣上還留著疤痕,可她卻好像把這件事情忘了,。
難不成是真準備一心一意做好太子妃了嗎?
思及此,容修似寒潭般的眸底驟然劃過一抹名為妒忌的猩紅。
“國師大人,你應該不會故意將計劃透露給虞笙吧?”
謝琅察覺到容修的出神,眼眸微眯,愈發懷疑。
“謝大人多慮了。”
容修回神過來,垂眸掩蓋眼底波動的情緒,他嗓音清冷若山泉,又透著些許不易察覺的寒意:“不過垂死掙紮罷了,待熒惑星顯,一切便由不得她做主。”
謝琅察覺到容修語氣中的寒意,心底對容修的懷疑稍稍放下。
他雙手環於胸前,規規矩矩的對著容修躬身一拜:“既如此,謝某就恭候佳音了。”
謝琅朝著城下看去,少女已經隨著蕭臨淵踏上前往東宮的馬車……
容修收回目光,朝著身旁的謝琅看了一眼:“謝大人對虞微,很是上心。”
聞言,謝琅的身體微微一僵,警惕試探的看向容修:“國師大人可是……後悔了?”
“不過是遵循天命罷了,何談後悔?但願謝大人日後……莫要後悔。”
容修的聲音一如往常疏冷,不帶一絲波瀾。
恰逢此時,一陣微風拂過,將容修的帽兜吹落,一頭銀絲隨風散開,發絲拂過他霜雪般的麵容,有幾縷垂落至眼前,卻遮不住那雙如寒潭深淵般的眼眸。
謝琅微怔,望著眼前人銀發如瀑的模樣,眉心微蹙:“國師大人此言何意?”
容修淡淡的抬手,一縷銀發從他掌心緩緩掠過。
“天命難違,人心易變。”
他重新將手下方,眸若霜刃的看著謝琅:“謝大人今日所求,未必是他日所求。”
話音落下,容修轉身離去,雪色衣袂翻飛,銀發在身後劃出一道冰冷的弧光。
謝琅望著容修離去的背影,怔愣許久,直到對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,他才恍然回神。
他眼底浮現一抹惱意,低頭整理著被風吹亂的衣袍,直到衣袍重回一絲不苟的模樣,他才滿意的鬆開了眉頭。
今日所求非他日所求?哼!
以為他謝琅是什麼三心二意之人嗎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