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修幾乎下意識的轉頭,朝著璿光台內的院子看了一眼。
裴九霄和鴆羽齊齊跪在樹下,二人雖麵色蒼白,可眼神明顯躲閃。
顯然,他們都聽見了。
容修皺眉,腦子裡不斷的思考,如何讓二人失憶。
“國師大人要殺人滅口嗎?”
裴九霄看向容修,忽然主動問了一句。
容修回神過來,麵色清冷淡定,他沒有著急回應,反倒是盯著裴九霄深思。
裴九霄這話是何意?
“國師大人若隻是擔心我會泄密,那你大可不必如此。”
裴九霄跪在樹下,縱然身上狼狽,縱然麵色蒼白,可在麵對容修之時,一派輕鬆淡然的模樣,仿佛對麵的容修與自己平起平坐,卻絲毫沒有覺得自己身處下位的自覺。
裴九霄冷靜的看著容修,淡淡的開口:“雍國皇帝不會相信一個質子所言。”
容修看向裴九霄,似乎第一次認識對方一樣。
以前的裴九霄溫和謙卑,不管誰都可以欺負,甚至是打罵,裴九霄都不曾反抗,雖然是燕國質子,可裴九霄的生活,甚至不如一個宮婢。
沒有人將裴九霄放在眼中,容修也是。
可今日看著裴九霄,容修發現,裴九霄溫和謙卑的表麵之下,隱藏著的卻是一顆毒蛇之心。
那雙眼睛深邃漆黑,藏著極致的野心。
他是故意的。
以裴九霄的能力,若是想要繼續偽裝,依舊可以讓所有人都看不出來,可現在偏偏在自己麵前表露出他一直隱藏的野心。
“你有什麼目的?”
容修一下就明白了裴九霄有所圖。
“殺了他。”
裴九霄瞥了一眼身旁跪著的鴆羽,陰冷的開口。
此話一出,鴆羽和容修同時一頓。
鴆羽直接轉頭看向裴九霄,眼底迸射出陰狠的殺意。
“理由呢?”
容修仿佛沒有看見鴆羽表現出來的殺意,目光一直盯著裴九霄,依舊淡然的說出三個字。
“鴆羽以下犯上,欲對穠華郡主不利,冒犯國師大人,如何?”
裴九霄很快給出了理由。
容修沉默片刻,最終緩緩的轉過身去,背對著二人。
他和裴九霄都明白,這個理由不過是明麵上的理由,事實上,裴九霄殺鴆羽,是向他,也是向虞笙表態。
虞笙剛剛那一番話,由裴九霄傳出去,自然不會有人相信,聰明人隻會以為裴九霄是故意引動雍國內亂。
但鴆羽就不一樣了。
鴆羽是蕭臨淵的人,他說的話某種程度上就可以代表蕭臨淵的態度。
一旦虞笙的話,傳入蕭臨淵的耳中,虞笙自然就危險了。
容修明白,裴九霄更加明白。
所以,鴆羽……必死!
“砰!”
身後傳來一陣悶響,不一會兒,容修就敏銳的嗅到空氣中的血腥味。
他緩緩轉過身,就看見裴九霄麵前,躺著一具屍體,屍體雙目瞪圓,嘴角不斷淌血,顯然是死不瞑目。
“多謝國師大人成全。”
裴九霄緩慢的擦拭著匕首上的血跡,對著容修微微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