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笙目光落在那刺客身上,又看向初一:“可曾受傷?”
初一似乎愣了一下,旋即低頭:“皮肉小傷,無礙。”
虞笙點點頭,這才看向那癱軟在地的刺客。
她緩緩起身,走到對方麵前,居高臨下,眼神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幽深莫測:“誰派你來的?”
那刺客眼中滿是絕望與狠厲,卻因下巴被卸,隻能發出嗬嗬的怪響。
虞笙並不意外。
她轉身,從妝奩底層取出那個紫檀木匣,打開,將秦帝所贈的令牌拿出,遞給初一:“帶上他,還有外麵的……證據。去見秦帝。”
“是。”
初一雙手接過令牌,毫不拖泥帶水,提起那刺客,身影一閃,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,連同庭院裡的屍首也被迅速清理乾淨,隻餘空氣中尚未散儘的血腥氣,證明方才的驚心動魄。
虞笙走到窗邊,望著初一消失的方向,又抬頭看了看被烏雲遮蔽的月亮,唇邊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萬貴妃,你還真是迫不及待啊。
六英宮,深夜依舊燈火通明。
秦帝尚未安寢,正批閱著奏章。
當初一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和幾乎不成人形的刺客,以及那枚染血的令牌出現在殿中時,他握著朱筆的手頓了頓,緩緩抬起眼。
初一言簡意賅地稟報了陸府刺殺之事。
秦帝聽完,臉上並無太多意外,隻是周身的氣息驟然冷了下來,如寒冬驟臨。他放下朱筆,走到那刺客麵前,目光如冰刃般掃過。
“搜身。”他沉聲道。
福寶立刻上前,仔細搜查。
很快,從刺客貼身衣物夾層中,找到一枚特製的銅牌,上麵刻著興樂宮獨有的徽記花紋,以及一個模糊的、屬於萬貴妃身邊某位管事嬤嬤的私印痕跡。
雖不直接指向萬貴妃本人,但在宮闈之中,這已是足夠分量的線索。
秦帝捏著那枚銅牌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他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已是翻湧的雷霆之怒,卻又被強行壓抑。
“好,好一個萬氏。”他聲音低沉,蘊含風暴。
他沒有連夜發作,而是讓初一退下,妥善保護虞笙。
自己則在殿中靜坐至天明。
翌日,早朝方散。
秦帝未換朝服,徑直擺駕興樂宮。
萬貴妃早已得到刺殺失敗的消息,正心緒不寧,見秦帝麵色沉凝而來,心中咯噔一下,強作鎮定上前迎接:“陛下今日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?臣妾……”
“都給朕退下!”秦帝一聲厲喝,打斷了萬貴妃的話,殿內宮人噤若寒蟬,慌忙退得一乾二淨。
秦帝將那塊銅牌重重擲在萬貴妃麵前的案幾上,發出“哐當”一聲巨響。
“萬氏,你給朕解釋解釋,這是何物?為何會出現在昨夜刺殺陸府‘表小姐’的刺客身上?!”秦帝目光如炬,死死盯著萬貴妃。
萬貴妃臉色瞬間慘白,她看著那銅牌,瞳孔驟縮,袖中的手微微顫抖:“陛下……這、這定是有人栽贓陷害!臣妾久居深宮,豈會去做此等駭人之事?定是有人見臣妾得陛下寵愛,心生嫉恨……”
“栽贓陷害?”秦帝冷笑,逼近一步:“那朕安排在陸府附近的暗衛,親眼所見刺客訓練有素,配合默契,非一般死士。宮外之人,如何能精準掌握陸府護衛換班間隙,動用如此規格的刺客?又如何能拿到你興樂宮特製的、帶有蘇葵私印痕跡的令牌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