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,陸府門前,公主儀仗煊赫威嚴。
八匹純白駿馬拉著鎏金鳳輦,前後禁軍開道護衛,宮女宦官垂手肅立,場麵之隆重,遠超尋常公主冊封,隱隱透出儲君氣度。
獨孤玉笙換上了一身正紅蹙金繡鸞鳥朝鳳的宮裝長裙,頭戴赤金點翠九尾鳳冠,珠簾垂落,遮住了她大半容顏,卻遮不住那份通身逼人的貴氣與明豔。她在扶春的攙扶下,穩步踏上鳳輦,回身對送至門口的陸明堂、宋靜好以及老夫人微微頷首。
宋靜好眼中是欣慰,也是擔憂。
陸明堂則深深一揖,一切儘在不言中。
鳳輦起駕,緩緩駛向巍峨的秦國皇宮。
道路兩旁,百姓跪伏,議論紛紛。
有驚詫於公主竟流落民間多年,有感歎公主容貌氣度非凡,亦有人暗中揣測這突如其來的長公主,會給秦國朝局帶來怎樣的變數。
長樂宮,位於皇宮東側,緊鄰太子東宮,是曆代皇後或最受寵的公主居所,已空置多年。
如今宮門大開,修繕一新,雕梁畫棟,富麗堂皇又不失雅致。
宮人跪了滿地,恭迎她們的新主人。
獨孤玉笙踏入正殿,環視這偌大的宮殿,目光平靜。
“奴婢黛雲,叩見昭陽長公主殿下,殿下長樂未央。”
一位年約五十、頭發梳得一絲不苟、麵容肅靜中帶著滄桑的嬤嬤,領著幾名大宮女上前,恭敬跪拜。
她的聲音有些沙啞,卻沉穩有力。
獨孤玉笙的目光落在黛雲身上,見黛雲嬤嬤看向自己的眼神不似尋常宮女那般,尊敬之中還帶著些許欣慰和感慨,甚至已經紅了眼眶。
獨孤玉笙沉默思索,約莫明白了什麼,她親自上前,將黛雲嬤嬤扶了起來:“嬤嬤可認識翠心?”
此話一出,黛雲眼中瞬間濕潤,連連點頭:“奴婢與翠心,是當年一同跟在文君皇後身邊的婢女。”
獨孤玉笙了然,沒有過多的寒暄:“日後長樂宮內務,還要勞煩嬤嬤費心。”
黛雲抬頭看向獨孤玉笙。
在看見那張與先皇後文君有著七分相似、卻更為鮮活明媚的臉龐時,她的眼眶瞬間紅了,嘴唇微微顫抖,強忍著激動,再次深深一福:“能再侍奉小主子,是奴婢幾輩子修來的福分。奴婢……定不負殿下,不負先皇後。”
“嬤嬤喚我玉笙便可。”獨孤玉笙握住黛雲有些粗糙的手,能感受到那細微的顫抖:“我想聽聽母後的事,還有……十五年前。”
黛雲深吸一口氣,重重點頭:“奴婢……遵命。”
是夜,長樂宮內燈火溫馨。
摒退了左右,隻留扶春在門口守著,獨孤玉笙與黛雲對坐。
黛雲的聲音帶著回憶的悠遠與刻骨的恨意,緩緩道來:
“十五年前,娘娘懷的是雙胎,陛下與娘娘都欣喜萬分。生產那夜,恰逢……恰逢宮中生變,有逆賊勾結外敵,意圖逼宮。陛下不得不親赴前朝鎮撫。”
“當時,萬貴妃還是萬妃,協理六宮。那夜,萬妃趁亂,買通了產房外的守衛和一名穩婆,在娘娘產後力竭昏迷時,命人將剛剛出世的小皇子和小公主偷抱出去,意圖加害……”